“你是怎么看出破绽的?是嗅到了迷魂香的异味?”留着两撇胡须的中年男人双手下垂,眯着眼睛打量着李姝,“迷魂香的味道不重,又有烟味遮盖,你应该嗅不到那味道才是。”
这时,他的身形站得笔直,脸上的笑容不再是小商人那般轻浮,而是一种自信的微笑,与之前判若两人。
那个中年女人与那个扮做下人的大汉一左一右地站在他的身后,与之前的神情皆不相同。
那个眼睛狭长的书生脸色难看地站在三人的身后。
他的右脸上被划出了一道划伤,伤口向下又划破了他的左肩,在他的左肩上留下了一个极深的伤口。
鲜血从他的脸上和手臂不断地滴下,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可怕。
顾真注意到那个留着两撇胡须的中年男人的衣袖也被割开了几个口子。
而李姝手中的小刀已经染上了鲜血。
心脏“砰砰”跳个不停的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是蛊仙会追来了?
顾真心中下意识地出现了这个念头。
见李姝只顾调整自己的状态,没有说话,那个留着两撇胡须的中年男人向前压去:“就是你杀了吴志勇和那个老头?你的身手很不错,在你这个年纪能够修炼到你这个层次的人物,我也没见过几个。死在你的手上,那老头还真不冤。”
“你是什么人?”神情凝重的李姝伸手,把顾真护在身后,缓缓地向后退去,“平江县的蛊仙会没有你那么一号人物。”
中年男人笑道:“年初的时候会内被杀了不少人,鄙人不才,近来正补上外十六坛的一任坛主。”
李姝的神情变得更为凝重。
中年男人笑眯眯道:“本来只想来看一看是谁杀了那两个家伙,没想到抓到了一只大鱼。”
“你烧得了尸体,烧不了里面的痕迹,换成别人恐怕看不出尸体里面的那些迹象,但是你遇到了我。”
“你修行的是赶尸术?看你刚才的反应,应该是自治党人,就算不是,那也应该倾向于自治党。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和湘西李镜堂是什么关系?”
听到“李镜堂”这个名字,李姝的脸色由凝重变成了阴沉。
顾真恍然,难怪他之前就感觉到有些违和。
一个正常的走南闯北做生意的小商人的性格应该相当谨慎,怎么会在这地方与人产生无关利益纠葛的争论?
当然,也不排除性格那么暴躁的商人,但那是少数。
原来这家伙是在试探李姝。
他和李姝行走江湖的经验都不足,连这一点都没看出来……
那中年男人停在了李姝的两丈之外,笑道:“就算只有你一个人,你也逃不掉,何况带着一个普通人?我等到你的时候,你就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不如你直接跟我走算了,以免白白吃苦。放心,我肯定是不会杀你的。”
李姝扭头看向顾真,嘴里的“走”还没说出来,便愕然地看到顾真转身就跑,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她心中有些失落,又有些懊恼。
虽然明知道顾真的选择是最理智的选择,但她仍然对顾真毫不尤豫地抛弃她感到失落。
这和她想象中的江湖完全不同。
外地人果然不仗义……
懊恼自然是懊恼于自己看错了人,以及自己被敌人看了笑话。
看见这一幕,那个中年男人怔了怔,然后两手一拍,失笑道:“你从铁笼里面救出来的这小子是个白眼狼,真有意思。”
他对那个书生吩咐道:“去杀了他,把他的尸体带回来。”
在发出命令时,他连睁眼都没有瞧那书生一眼。
很显然,刚才在屋子里面和这中年男人平等对话的书生只是这中年男人不会用正眼看的手下,在这几人之中地位最低。
书生低下头,一言不发地向顾真追去。
脸色复杂的李姝的身形骤然从原地消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书生的侧面,试图阻挡那个书生,或者直接杀了书生。
突然,“轰”的一声响起。
那个做下人装扮的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由上而下,一拳打在李姝所出现的位置。
草屑、碎石与泥土纷飞。
地下被他一拳打出了一个巨大的凹坑。
数个起落间,李姝退到了十几米外,看了一眼追上去的那个书生后,又看向了那个浑身闪铄着黑色之炁的年轻男人。
她还没有修炼出阴丹,只是将炁修炼到了蓄满丹田的层次,而眼前的这三个人都不弱于她,且都有各自的手段。
那个中年男人又拍了拍手,笑道:“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要帮他?可惜,你连僵尸都没有携带一具,最厉害的手段都施展不出……”
李姝反持匕首,对那个中年男人冷冷道:“帮不帮他是我的事,和你们有什么关系?至于尸体,杀了你们什么都有了。”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要是李镜堂说出了这句话,我连反抗之心都不敢升起,只会把自己洗干净,送到他面前,让他炼制成僵尸,但是你这个丫头片子说这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他一摆手。
站在他身后的那个女人向李姝围了上去。
……
对方是有备而来,又是多人围攻李姝一个人,形势十分不妙。
顾真心头担忧,脚下却跑得更快。
刚才李姝突然出手应该就是在察觉到不对劲后,试图先下手除掉那个书生,以减轻一些压力。
可惜最后失败了。
也不算完全失败,至少重伤了那个书生。
可惜这里没有尸体,否认以李姝的“控尸法”的特殊,肯定不会惧怕对方人多。
顾真知道自己留在李姝的身边也没有用,只会成为李姝的拖累,还不如先逃走,寻机帮助李姝。
心中闪过诸多杂乱的念头,顾真忽然感受到了身后呼啸而来的风声,本能地借势向前一滚,闪开了那袭来的风声。
“砰”的一声,他身后的一颗手臂粗细的树象是遭受了什么攻击,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满身草屑的顾真狼狈的起身,惊讶地看向了那棵不断落下枯叶的树。
追来的那个书生距离他有十多米远,可是却以某种手段打到了十多米外,差点直接打到他的身上。
顾真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昨天才被人从铁笼中的必死局面救出来,今天就被抛到了这里,与人做生死之争,让顾真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荒谬感。
这与之前用肋骨去刺那个吴志勇的丹田时不同,那时其实不需要他杀人,真正主导一切的是幕后的李姝。
这与之前他和李姝的切磋也不同,因为李姝看似出手狠辣,其实不会对他下杀手。
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活生生的,有理智,会反击的人!
对于没有踏上修行之路上的顾真而言,连别人施展出来的手段都陌生的。
这让他怎么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