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介意,普林斯先生”如涩泽龙彦所料,千代宁宁主动地从金发青年的手上拿走了那片金叶子,轻轻掩唇笑道,
“或许您那位姓卡文迪许的表兄和我的表兄会更有话聊一些,我认为他们两个可以聊聊天文和神秘学之类的”
“可他只对异性——”普林斯先生下意识地接话,又立刻咽了回去,“我是说小姐您说的很对!如果之后有机会的话”
“听上去,我们的表兄确实会更投缘一些而我则是,和小姐您更有缘分——我真该早点发现这一点的!”
“这位可爱可敬的小姐,不知该如何称呼?对了,您介意告知芳龄吗?”
千代宁宁自然不会介意回答这种小问题,但她身后的凯瑟琳捏了捏她的肩膀,似乎对此很有意见。
她轻轻覆上凯瑟琳揽着她的手以示回应,嘴上已经把临时假名编好了:“唔您就叫我露娜吧。至于年龄,我上个月刚刚过完生日,或许也可以算作14岁?”
普林斯先生并不为她的假名感到怠慢,这是假面舞会的正常现象:
“您也可以直接喊我费列克斯,不必太过拘谨说来更巧,在下也是上个月刚过了19岁生日,当然,我更情愿您仍当我是18岁。”
他这话说得俏皮,千代宁宁也十分配合地发问:“为什么?”
“因为这样我便能更加心安理得地邀请您跳舞了”
他又做出了邀舞的姿势,语气中也完全没有尴尬的意思,仿佛不知道自己邀请哥哥不成又改为邀请妹妹的行为会显得不太体面。
凯瑟琳这下牢牢地握住了她的双肩,很是抗拒她搭理面前的青年。
然而,就像涩泽先生曾说过的一样,千代小姐并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乖巧,她十分的有主见——而提醒她这话的人此刻竟然就坐在一旁冷眼旁观真是令人费解!
千代小姐没有动,但说出口的话分明已是同意的意思——“这句邀请和刚刚的相比,似乎有些不够正式吧您是真心实意地要邀请我这样的小姐吗?”
“当然是真心的!您知道,美丽本就是不分性别的”她听到普林斯先生狡猾地为自己辩解着,“您同样拥有一份独一无二的、不迎合世俗的美。”
——他该不会每一次都用同一套说辞吧??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现在正在演奏的,是《春之声圆舞曲》!这旋律就与露娜小姐你一样,是上帝赋予世间的温柔馈赠。”
“不知在下是否有这份荣幸,与您一同在舞池中感受这纯粹的自然之美?”
——套话,绝对是套话虽然这个轻浮的年轻人确实有些敏捷的才思,但这就是和刚刚一样的套话没错!
凯瑟琳在内心腹诽着,但她无法阻拦,因为千代小姐真正的监护人像是默许了她的行为
于是她只能看着千代小姐将手轻轻搭了上去——“当然,费列克斯如果你愿意暂时解下披风的话,就更好了”
金发碧眼的青年愣了一瞬,便欣然应下了这个小要求。他解开了那件浮夸的斗篷披风,露出了里面穿着的、完全可称为华丽典雅的礼服:
乳白色的高领丝绸衬衫,外搭一件剪裁修身得体的深蓝色天鹅绒燕尾服,黑色紧身马裤搭配深棕色的雕花漆皮长靴;
而那朵刚刚被拿出来过的红玫瑰,正和一块丝绸手帕一起别在他左胸前的口袋里;
除此之外,他的腰间还悬挂着一把长剑,剑柄上镶嵌着一颗硕大的红宝石
“”凯瑟琳有些怔住了——真是出乎意料!她此刻竟像是被表象蒙住了心,只觉得这位普林斯先生是一位真正的“普林斯”
他那刚刚被她断定浮夸的气质,似乎随着那身金灿灿的披风一同消失了,她这下竟觉得这位普林斯先生十分的华美纯真——几乎让人想起童话故事里的王子
她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握着千代小姐肩膀的双手
千代宁宁站起身,真心实意地说道:“您刚刚若是使用这身形象,一定早就找到舞伴了”
“之前那一切不值一提的失败都是为了遇见您,露娜小姐”普林斯笑着回道,
“您破除了世俗的眼光认真聆听了我的真心,这就是您身上最动人的、独一无二的美丽。在您纯洁的外表之下,一定还隐藏着更为纯粹的温柔”
普林斯先生的浪漫话简直是信手拈来,这一点分明从未变过,但凯瑟琳此时竟然不再能说他轻浮和愚蠢了,反倒还觉得他说话的语气有几分王子般的忧郁
——哦,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竟然是这样肤浅的、仅因着装带来的外貌差异就轻易改变认知的人
普林斯先生牵着千代小姐向舞池中走去,他的身高只比涩泽先生略高一些,二人的身影看起来并不违和,反而和谐极了,甚至引得他们路过的人频频回头
“哼果然就是王尔德吗”耳边突然飘来一句低语,凯瑟琳疑惑地转过头,发现涩泽先生正起身向远处走去。
那个方向有一位先生正好向他们这边看过来——似乎是普林斯先生刚刚所说的、他那位表兄卡文迪许先生?
难道涩泽先生当真对天体物理学很感兴趣,要与对方探讨一二吗??
凯瑟琳只觉得完全猜不透她的少爷小姐们在想什么、又想做什么
等一下——涩泽先生刚才的意思是他们认为那位普林斯先生就是王尔德阁下!
这怎么可能呢?!一定是搞错了吧!——刚否定完,她又突然想起,这位普林斯先生给她的最新印象,竟然和她曾经在书上看过的描述很是相似
良久,等到千代小姐和那位普林斯先生分道扬镳走回来,她才终于找到了一个站得住脚的、否定的理由:
“身高、发色、年龄、身份如果是使用异能力的话,这些似乎都可以作假但他说不会留到揭面仪式,这便不可能是王尔德阁下了”
虽然如此,看到千代小姐手上多出来的那朵红玫瑰,她还是忍不住凑上去追问:“他难道邀请您跳最后一支舞了吗?”
“不。你刚刚不是听到了嘛,凯瑟琳”千代小姐对她温柔地笑了笑,“他不会参加揭面仪式,自然也没有最后一支舞。”
所以他不可能是王尔德阁下凯瑟琳正想这么说,却听千代小姐继续道——
“不过他刚刚已经偷偷让我看过一眼了”
“诶?”她情不自禁地轻呼了一声,立刻被这令人好奇的小插曲转移了注意力,“您是说您已经见过他面具下的真容了?——等一下,那您呢?”
千代宁宁明白她的意思,解释了一句:“他没有对我提出同样的要求。或许是因为,他并不对我长什么样感到好奇?”
“兴许换成龙彦哥,他就会要求同等条件作为交换了~”说完,她端起一旁的碟子开始吃甜点,看起来心情不错。
“啊这可真是”凯瑟琳不知该如何评价,半天也憋不出一个词,最终只能道,“或许他看到的是您美好的内在”
这话或多或少有些老套了,她立刻心虚地换了个更感兴趣的八卦问题——“那这位普林斯先生究竟长得怎样?”
千代宁宁拿叉子的手顿住了,她想了想“大约、就和你形容的王尔德先生差不多吧”
“总之——是十分巧合的大惊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