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象空间之中,一切已是危在旦夕。
“桓真!”
在确认自己的斩击撕裂空间,击中下方目标的同时,黄水晶不禁看向了此刻浑身是伤,腹部留下一个血洞的少年。
始作俑者是死是活都无所谓,但她可没想着叫人给他陪葬。
————小心。
可等不到他的回答,从桓真微微颤动的嘴唇中,黄水晶仅仅只能解读出局促的词汇。
她抬起头,仰望着晦暗的夜空,意料之中伴随着弄笛者的落败,这片镜象空间不管怎么说也该是直接解除结界状态,迎来溃散才对。
反而等来的却显然不是这样的结果。
眼中那一轮胎动的血月反而在不断扩大。
不对,不是扩大。
而是坠落。
意识到这一点的黄水晶不自觉得屏住了呼吸。
不好了。
这家伙是打算同归于尽吗!
“后辈!缓过来了吗!来不及休息了!”
甚至没办法再去顾及桓真那边,仅仅只能朝着身后仓促招呼了一声,便迎着那一轮胎动的血月飞去。
光是这东西掉下来,别说是他们了,怕是连整个空间都会直接崩溃的,到时候会不会因此反射到城市内部都不好说——
不行,必须要阻止这东西掉下来才行——
“我明白了,前辈!”
虽然不太能理解那血月缓缓坠落意味着什么,但冉悦也的确可以从前辈身上感觉到此刻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然而就在黄水晶靠近那坠落的血月时,却能看到自己此前留下的裂痕似乎变得更大了。
……诶?
自己留下的裂痕有这么大吗?
不对,还是说这是坠落的过程中扩张的?
血月碎裂之后,就是镜象空间的崩溃吗?还是弄笛者寄希望借此能够玉石俱焚?
可能性太多了,可偏偏眼下的时间不允许她继续猜测下去了。
黄水晶咬紧了牙关,来不及了。
手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绚烂光彩伴随着魔力再度充盈起来。
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和后辈一起强行打开空间,逃出这里——
毕竟她们还带着两个伤员呢。
但是真的没问题吗?
这个空间本来就是被月光石放弃的宝石领域,就算时至今日,想要强行打开的话恐怕也不容易——
不管了!
不等后辈就位,喷涌咆哮的雷电连带着少女惊鸿似的身形撞上了坠落的血月,倾轧在身上的巨大压力不禁让她感觉真的象是迎面对抗陨石一般,而头顶的血月更不曾有丝毫的颤动。
也直至此刻,黄水晶也才从另一个方面理解了为什么弄笛者能有这样的自信与狂言。
积累城市呼唤而来的亡骸、与曾经威胁城市带来的恐怖怪人积累下来的庞大生命力,哪怕仅仅只是这样随意得挥霍,也足以破坏整个空间。
拥有这种处理起来麻烦至极的东西,如果仅仅只是抱着毁灭城市的想法的话,恐怕早就开始狂轰滥炸了。
一旦将范围扩张到城市范围以上的话,那就算是她们这样的魔法少女也没办法处理。
虽说他口中什么追求人类进化之类的言论也差不多是烂到极点了。
“前辈!我来帮你!”
来自身后的声音响起,也确实为她减轻了不少的负担,就连难以抵御的重压感也跟着减轻了不少。
可相较之下,眼前坠落的血月依旧不可撼动。
“不,来不及了——你快点带着月光石和桓真离开,如果是更擅长防御的你的话,应该可以在撑到空间打开的时候。”
“这怎么能行!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的——”
“就是因为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才更不能放弃啊!回头告诉你哥哥,帮我说声对不起,在他不在的时候背后说了他不少坏话……”
“这种事情就应该自己去道歉不是吗!”
连这种话都听到的冉悦急得眼框都红了。
“好啦!快去!”
不愿多说什么的黄水晶只是一味催促着。
其实本来还想要再交代些什么的……但时间就这么多,只好挑点和后辈有关系的才好说了……
至于桓真……有后辈在的话,他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吧。
可还没等冉悦行动起来,坠落的血月之上,裂痕越发显眼。
是来不及了吗?还是说……
“能够奋战到这一刻,倒是多少让我有些意外,也差不多到极限了吧?那么接下来,便交给我吧。”
熟悉又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是谁的声音,让她的思维稍稍宕机。
在听到这个没有太多起伏的女声时,黄水晶若有所思,直至看到那胎动血月的裂缝中透露出一缕刺目的白光,随之恍然。
“是你——!?”
……
在目睹着弄笛者倒下,血月坠落,黄水晶化作逆光直冲夜空穹顶的片刻,桓真方才察觉到来自身体的浓浓疲倦。
或许是已经将力气挥霍一空,手里的剑也再也抓不住得咣当一声落在脚下的焦土中。
桓真看着头顶妖艳的月色,看得惯了,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呼吸放平的同时,渐渐的,看不见的那只眼睛也隐约能够捕捉到些许可谓明媚的光彩。
这样一来的话,大家大概算是有惊无险吧……?
也不知道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血月溃散,最后的不稳定因素也被顺利解决了。
黄水晶怎么看也不象是有事的样子。
他们兄妹俩,应该就能重新团聚了吧。
不禁松了一口气的桓真倦意渐浓。
一切皆大欢喜,只是非要说的话,多少有点寂寞……
渐渐的,一丝丝凉意浸透了疲倦至极,伤痕累累的身体,偶然传来的脚步声暂且驱散了他越发浓重起来的睡意。
“你在做什么?”
踏过脚下的焦土,来到了自己跟前,映入眼中的厚重袍子,乌黑长发,以及在月色下楚楚动人的脸,即便是此刻见了都不禁叫人稍稍出神。
以至于在这个时候瞧见她,多少会有点做梦一般的错觉。
简直就象是做梦一样。
兴许真的是做梦也说不定呢……
“我这是马上要睡醒了吗?伊筝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