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光是黄水晶意识到了这一点,作为敌人的弄笛者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彼此僵持不下自然是尤其不利于自己将要进行的试验的。
感受着蜈蚣怪人的生命力量不断在自己体内萌芽膨胀,甚至于已然开始生长出有如怪人一般的器官与肢体,无心僵持下去的弄笛者赫然加大了出力。
血月的胎动越发强烈,而作用在此刻镜象空间之中,自然便是这整个空间的变化。
失去了最初主人的控制,已然变成了进化的温床,而弄笛者自己则是其中的胚胎。
尽管在见识到魔法少女发生蜕变的那一刻的确让人有些意外,但也不至于彻底打乱他的部署,虽有麻烦,但也不是不能处理。
“封存,保藏。”
在彼此僵持的片刻,弄笛者抬手,伴随着自身魔力洪流的冲击,四周的空间骤然开始收缩,既然没办法一时间分出胜负,那就没必要继续在她们身上浪费时间。
血月的存在本身便锚定了这个镜象空间,哪怕是魔法少女想要展开宝石领域,也无法绕开头顶的血月。
除非她们身上自带了一个空间,但有谁会闲着没事做出这种事情来?
“啧,倒是给我堂堂正正得迎战啊混蛋!”
眼看着对方拿珍珠的防御没办法就果断封闭了空间的黄水晶骤然怒骂了一声,但脸上的表情也的确不再象是刚才那般从容。
现在她们要是不快点行动起来的话肯定会出大事的——
“不行,我的魔弹不起作用——前辈!”
珍珠色的少女试图凝聚魔弹,击穿此刻如旋涡般汇聚组合在一起的空间,然而仅仅只是这样一层薄薄的薄膜,她却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毕竟即便晋升火彩之后,她也还是更加擅长防御、治疔这一方面,提高出力强制破开空间壁障什么的,对于她来说到底还是太过勉强了。
“恩——我听着呢!”
心中同样在飞速思索着对策的黄水晶眉头紧皱。
毕竟她此前已经在对付蜈蚣怪人尸骸的时候领教过对方封锁空间的厉害,如果没有短时间的超大出力的话,根本就……
等等……短时间内的超大出力……
黄水晶微微睁大了双眼。
…………
在暂且借助血月与镜象空间本身封锁住了两位魔法少女同时,弄笛者随之转过头看向了月光石。
时间已经不多,他所追求的人的进化绝不是这样丑陋的怪物。
但就象是再美丽的蝴蝶在蜕变之前也同样只是些怪异的虫子,弄笛者对此无可挑剔,只是希望一切能够顺利进行。
其身后有如蜈蚣怪人一般的巨大口器也随之展开,然而在他回过头时,看到的却是月光石已然没入空间的半截身子。
眼看着对方已经反应了过来,少年随之一把将月光石拉进了自己打开的空间之中,与此同时,锋利的尾针几乎贴着身子擦过,最终撞碎了高台一层的石柱。
即便有着厚重黑袍的遮掩,桓真也多少能感受到弄笛者此刻的怒不可遏。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进化最为关键的祭品居然在此刻被夺走,仅仅只能看到立刻关闭的空间缝隙。
一个软弱的普通人,怎么可能做到这一点?
“那当然是来阻止你的。”
在确认月光石已经通过打开的空间顺利逃走后,桓真不自觉得松了一口气。
“阻止我?”
弄笛者的语气中不免涌现出了一抹诧异,完全没料到这个不象是魔法少女拥有强大力量的少年居然也会这么说。
“——真是奇了,自从来了这个城市,碰见的怪事就一点不少,魔法少女也好,觉醒者也好,就连活在这里的人类都已经变得脑子不正常了吗?”
弄笛者冷静了下来,连带着语气也跟着越发冷峻。
“是吗?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桓真慢慢后退,可弄笛者又怎会在此刻放过他?
“不好了!那家伙把自己落下了!”
看着弄笛者正在慢慢靠近桓真,心急如焚的黄水晶也只能循着记忆中的惊鸿一瞥,加速凝聚着自己的雷电与魔力场。
“呵,呵呵,说的也是啊,毕竟象你们这样渺小可悲的生命总是可以脑子一热就做出些让一切化为乌有的蠢事。”
弄笛者轻篾得笑了,三两步上前,便拍碎了剩下的半截石柱。
桓真仓促躲开的同时,钻出黑袍的尖刺与蛰针将其一步步逼入死角。
自发张开的尖刺与口器将四周的石柱撞得粉碎,桓真仅仅只能循着本能仓促得躲过了几次足矣贯穿人体的尖刺之后,便被黑袍下复盖甲壳的手掐住了脖子。
“不过只是要多少就有多少的人类!最低劣的样品!象你这样的无价值生命死了多少都无所谓——”
“无、价、值——”
胸腔扩张,却汲取不到半点氧气,伴随着窒息感随之而来的头晕目眩让人几近昏迷。
“是啊,无价值,你能够配得上的词汇也仅仅只有这三个字了!象你这样的人,无论祖祖辈辈如何繁衍、如何传承,也注定无法留下任何东西——那又还有什么活着的意义?!”
桓真隐约看见了黑袍包裹下渐渐被虫子一般的甲壳复盖的脸,胸中象是有什么东西燃烧着般,火热得厉害。
不是生命逐渐消逝的痛苦,而是愤怒。
“既然生来便已经如此痛苦、毫无意义,又为什么一定要死皮赖脸得活下去?”
注视着桓真浑圆的眼珠,渐渐浮起青筋的脸颊,弄笛者满脸嫌恶。
可桓真又何尝不是如此?
在意识到自己挣扎不开的同时,伴随着他的指尖转眼间受到空间扭曲模糊的一瞬,暗淡无光的剑紧握手中,随后毫不尤豫得刺进了眼前厚重的黑袍。
“你以为你是月光石吗!失去了光彩的剑对我又有什么用处!?”
弄笛者下意识用手接住了剑,但锋利的剑刃依旧如切豆腐般划开了他身上替代皮肤生长蔓延的坚韧甲壳,刺痛与不再纯粹的血液混杂着剑锋滴落,更令他恼怒。
“——不,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