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筝回过头,连眼前的游戏都不玩了,便直勾勾得望着站在沙发边的外甥。
“倒是有点意思,说来听听,感觉如何?”
她暂且放下了手柄。
桓真解释着,一边脱下了外套,一边从自己房间里拿出了另外一套校服,眼里多少带着点心疼。
学生其实也没多少穿自己衣服的机会,别的不说,光是内外两件外套都被撕破了,甚至自己里边的羊毛衫都破了。
不光要补校服,还少了两件能穿的衣服。
这两件自己还挺喜欢的。
“白色的魔法少女和黄色的魔法少女?”
“是啊,大概是我这辈子头一次距离魔法少女这么近吧,虽说此前的传闻不少,但也从来没有显露出真面目来。”
“她们是不是就是这样一直默默得保护着菰州呢?真厉害。”
桓真感叹着,相比起自己的一时莽撞,这些少女无异才是真正的英雄。
“……”
而对于桓真的呢喃,伊筝不知道到底该说什么才好,客观上来说,他倒是也没说错。
魔法少女的确作为协会的绝对主力守护着城市的安宁,光是她今天简单了解的近些年许多有惊无险的亡骸灾害报道便是证明。
不过那也只是那个魔法少女黄水晶的功劳而已,和她实在没什么关系。
要不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出事了,伊筝也不打算出手。
一切也正如魔法少女黄水晶所说,她已经在最短时间内做到了实际上的最优解,仅仅只是依靠固定空间造成了一定骚乱的亡骸也注定不会是她的对手。
无非就是一时骚乱,何况协会那边似乎还有其他的力量在准备调动,镇压这种破坏力上尚且不足以威胁到整个城市的灾害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谁承想这家伙居然一点不按套路出牌,迎着邪祟便往上撞。
倒是让她也跟着做了一回守护城市的英雄。
“伊筝姐觉得呢?”
“恩?什么?”
“这一次出现了两位魔法少女,学校之后还会组织协会和市医院进行全体检查,这或许是个能够接触到内部信息的来源。”
“你是要作为一介凡人打探内幕的消息?”
伊筝目光一垂,点子倒是不错,但真要他实施起来恐怕不太容易。
“我是不行,但伊筝姐应该可以吧?你不是会修仙吗?什么隐身潜入,千里传音之类的都没问题吧?”
虽说只是建议,但要是舅舅真能同意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毕竟她自从回来就念叨着魔法少女,自然没道理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也好,这协会究竟是个怎样的组织,也可以探查一二。”
伊筝想了想,的确是这么个道理,也就不再有什么异议。
虽说已然掌握了些许有关魔法少女的只鳞片爪,但在修行之道行走千年的伊筝也明白,自己才不过是打开大门而已,甚至连魔法少女真正的力量都未曾明了。
自己的境界大概还是和那个半吊子小姑娘一样,处于最初阶段,而那个魔法少女黄水晶相较于她们最大的不同,便是拥有了自己的色彩。
而且根据魔法少女一贯的特性,无论是自己还是那个半吊子小姑娘,走到黄水晶那一步时大概也不会和她持有相同的色彩。
或许是全新的色彩以及作为像征物的宝石。
但更多细节就不得而知了,如何迈步进入下一个境界,至少不会象是单纯的修仙那样体内能量充盈就可以完成突破。
不然按照自己的底蕴,光说能够调动、加以运用的魔力场,就是十个黄水晶也不如她,那她应该在接触到原石的一瞬间便完成了转换才对。
然而这一切并没有发生,自然也就证明这样的推论并不成立。
想要拥有自己的色彩,还需要其他的条件。
自己所不知道的条件。
外甥这点子虽然不大靠谱,但总归没什么损失,有枣没枣打两杆子再说。
心里算是接受了这个建议的伊筝看着他居然还在鼓捣他那被划破的衣服,不禁长出了一口气。
——真是够了!
堂堂修真界天尊的外甥,居然还为了几件破衣裳发愁?
她的指尖轻轻一点,灵气化作丝线,穿过被撕破的衣物裂口处,随后在桓真震撼的目光之中快速交织,最终荧光散去,那几件被刺破的衣服尽数完好如初。
“全部都补好了?!”
“少那么大惊小怪的,不过几件破衣裳而已,眼下初来乍到,暂且还不便施展,回头你想要多少衣裳,舅舅我给你添多少件。”
伊筝重新拿起了手柄,准备再度投入到战斗中。
“那还是算了,眼下这些就够用了,再多就没地方放了。”
“没地方放?”
伊筝闻言,眉头一挑,倒是也没想太多,便抬手轻轻一招:“那此物你且拿着。”
随后,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听伊筝一声‘接着’,桓真都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便在脑袋上重重磕了一下。
吃痛之下,桓真捡起了落在脚边的物件,这才注意到这是枚戒指。
通体漆黑,造型简单,却雕琢着古老的纹样,拿出去会被当做文物也不意外。
“这个是?难道说!”
意识到这戒指可能会是什么东西的桓真一怔,不等伊筝开口便迫不及待得将其戴在了手上。
“倒是不算太笨,此物是我的一枚储物戒,并不需要灵气驱动,集中精神,便可以自由收纳,不妨试试?”
伊筝嘴角一勾,说起来,她这回来都还没准备什么象样的东西,不过就算如今这世界已然开始灵气复苏,空间储物依旧是绝无仅有的稀罕物件,倒是也不至于说什么拿不出手了。
“那……”
桓真看着眼前的衣服,随之一挥手,就象是纸上的笔迹被橡皮擦去了一般,消失不见了。
而再度集中精神,想要的东西便转眼出现在了手中。
就算是长这么大,桓真也还是头一回亲身体验这不凡能力为自己所用的感觉,虽说对于伊筝而言,不过只是个再简单不过的储物功能而已。
伊筝枕着沙发,看着此刻正新鲜着的桓真,不咸不淡道:“不过能够这么得顺利控制纳戒倒是不错。”
“顺利控制?”
回过神来的桓真后知后觉得喃喃着,既然有顺利控制的,那岂不是也有没办法控制的?
“昔日倒是常有没办法好好控制储物戒弄得自己断手断脚的人。”
“断手断脚?!”
伊筝的话吓得桓真一激灵。
“怕什么?你这物件没那么粗糙,用多了顶多容易犯困,多睡一会儿便是,舅舅我又岂会害你?”
眼看着桓真总算有了几分害怕的模样,伊筝颔首,嘴角一勾。
“是是是——不过学校里也不能带这种装饰品啊,放在书包里也可以拿出来用吗?”
伊筝感觉自己被呛了一下。
这学校怎的这么多规矩!
“也罢。”
她一叹,便招了招手:“手伸过来,戴着戒指。”
“哦。”
桓真听话照做,在她面前伸出了手。
眼里比起自己还要白净的指尖轻轻一点,象是有一道微光落在戒指上,消失不见了。
“如此一来,别人便看不到你手上的戒指了。”
“真的吗?”
桓真喃喃,毕竟从他自己的视角来说,好象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他正想缩回手细细查看,但被那白淅修长却格外有力的指尖一把抓住了手。
“——但有一件。”
伊筝语气认真,不容说笑,显然是有些不大放心。
“此物,切莫叫外人知晓,若你做不到,可别怪我收回来。”
“……我也没四处乱说啊。”
桓真怔了怔,方才轻轻挣开了她的手。
“只是提醒你一句而已,我倒是无妨,但你若是不想出什么乱子来,自己也需得小心。”
她摇了摇头,莫名得有种当初修真界中见到过的千年老怪与年轻后辈的既视感。
“放心吧,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桓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璨烂的笑:“那我就谢过舅舅的大礼了?”
“这算什么大礼?瞧把你得意的。”
大惊小怪,一枚储物戒能让他乐成这样。
伊筝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都跟着缓和了些许。
“那晚上想吃什么?我来下厨。”
无缘无故收了这么一件不得了的礼物,桓真多少还是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只是比起和舅舅客气,那还不如来点实际的。
“随你来吧,我都无妨。”
伊筝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大屏幕上。
…………
“已经连续三天出现亡骸灾害了,放眼菰州十五年来的协会记录,也算是相当少见的情况了。”
分部长叹了一口气,看着桌面上笔迹未干,需要自己签字后封存起来的纸面报告,以及停留在计算机屏幕中的详细情况,以她多年驻守菰州的经验来说,怕是没什么好事。
“你们学校的情况如何?没有人出事吧?”
言罢,分部长抬起头看向了面前坐着的,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从新人变成中流砥柱的魔法少女。
“目前这不是还在调查中吗?明天就会联合协会和市医院进行全身检查,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不就都清楚了。”
黄雨霏坐在办公室沙发上,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毕竟也不是没有出现过亡骸通过潜入人体,经过漫长恢复之后却依旧可以卷土重来的亡骸类型,联合的身体检查也是为了这个目的,能够尽最大的努力消除潜藏的隐患。
“忽然出现在人群密集的场所,一个不小心就会出现说不清的乱子,这些怪物真是越来越麻烦了。”
“……”
黄雨霏低头不语,任谁都能看出来,此刻的少女心思消沉,打击不小。
分部长撇了撇嘴,干脆换了个话题:“话说回来,我倒是听说你们学校里这一次有个学生表现不错啊,为了朋友挺身而出,直面怪物。”
只是在黄雨霏看来,分部长找的这个话题也相当差劲。
“——那算是什么英雄,不把自己的命当命,要不是那个白色的魔法少女救了他,恐怕早就死了。”
“话虽如此,但这个时代就是依靠着无数象他这样愚不可及的人,才能得以维持啊。”
黄雨霏默然不语,更没办法出言反驳。
“……明天学校要忙,没有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