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父被关在门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抬眼看看,脸色惨白的张妈。
又看了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得沉梦琪。
闭了闭眼。
他不过,就是想要个和睦有爱的家。
怎么就那么难?
毁灭吧。
“沉总,我……”
张妈还想辩解。
沉父睁开眼,狠狠瞪了回去。
真当他不知道吗。
张妈那个儿子,赌博成性。
债主自然是来找过张妈。
这事瞒不住他。
自己不知道,帮张妈还过多少次。
本来,自己拿张妈当半个母亲。
孝敬点钱财没事。
可是,张妈她,千不该万不该。
去偷啊。
沉父长叹一口气。
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我帮你还过七次赌债。”
沉父的声音不高。
“第一次是十年前,你说儿子被人骗了,欠了三万。
第二次是八年前,你说他撞了人,要赔五万。
上个月,你说他住院,要手术费八万。
最近两年,他得赌瘾越来越大了。”
张妈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些事她以为沉父不在乎,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没承想,他居然还记得。
沉父自嘲得笑笑。
“是不是没想到,我记得这么清楚。
张妈,我是你一手带大的。
你难道不知道,我的记性有多好嘛?”
他从小对数字极其敏感。
进入生意场,也从未吃亏。
张妈怎么会天真得认为。
自己真就,什么都不知道呢?
“我拿你当自家人,你拿沉家当提款机。”
“沉总,振天,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张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敢了。
你就救救天生吧。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天生断一只手啊。”
“晚了。”
沉父转过身,不再看她。
“天生他,该为自己得过错,付出些代价。”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管家的电话。
“叫保安来,把张妈‘请’出去。
再通知律师。
把这些年她挪用、偷走的东西,一并清算清楚。”
张妈见他来真的。
一下瘫软在地。
两个保安很快赶来,正要架起她往外拖。
看见沉梦琪,她突然反应过来。
想去抓孩子的手。
“梦琪,你帮张奶奶求求情啊!看在我带你这么多年的份上……”
沉梦琪却猛地后退一步,躲开了她的触碰。
“别碰我,你偷我家的钱,你是小偷。”
张妈眼睛睁得溜圆。
却好象,突然想起什么。
最后,什么都没说。
由着保安将她拖走了。
见张妈不在了。
耳边只剩下,沉梦琪得抽泣声。
沉父看也不看她。
就要抬脚回家。
沉梦琪赶紧拉住他。
“爸爸,梦琪冷。”
“冷就好好反省,你今天是怎么跟妈妈说话的。
妈妈要是不原谅你,你就在外面待到她原谅为止。”
说完,扯开她得手。
自己回家了。
门“咔嗒”一声落了锁。
把沉梦琪的哭声,隔在了门外。
客厅里。
沉母正坐在沙发上。
见他一个人进来,沉母了然。
“解决了?”
“准备起诉了。老婆,对不起。”
沉母没说话。
自家老公,能做到这个份上。
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沉梦琪,再关一会。
真是宠得无法无天了。
沉父没看到小团子,有些疑惑。
“清清呢?”
只见桌下伸出只小手。
“在这。”
沉父蹲下身子。
探头看去。
小团子在桌下,按住灵风得爪子。
两只扭在一起,好象是在打架。
“你这是,在做什么?”
小团子这会忙得很,没空回答。
沉母替她回答了。
“她想让小狐狸帮她赶作业,小狐狸没同意。”
原来是不想做作业。
但,
怎么可能让一只狐狸,帮她赶作业呢。
沉父听得又好气又好笑。
小团子嘴里还念念有词。
“就帮我画一张嘛,就一张!师傅不会发现的……”
灵风则梗着脖子,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应该是说“没门”。
小白蹲在一旁,歪着脑袋看热闹。
“写作业,怎么可能让狐狸帮忙?”
沉父伸手掀开桌布。
把小团子从里面捞了出来。
“你师傅要是知道了,怕是要罚你多抄十遍。”
小团子摇摇头,伸出两只短手努力比划。
“不会得。作业有那么多,师傅一定不会发现的。”
沉父无奈地摇摇头。
“说说吧,你作业是什么?”
这个年纪的孩子。
无非就是写几个拼音,学几个数字罢了。
小团子闻言,以为爸爸要帮忙写作业。
赶忙放开灵风。
掰着手指头,算这几天落下得功课。
“一天要画十张练习符,三天就是三十张。
还有背三遍《道德经》,抄三遍《清心经》。”
书着书着,小脸皱成了包子。
“师傅说我下山后心野了,得收收性子。”
“还要补齐早读晚读”
待她算完,扁扁嘴。
“都下山了,为什么还要做功课。”
灵风早就趁机会,远远地躲在角落。
【你只是下山了,又不是出师了!】
沉父听着听着,也皱起眉头。
清清不过才五岁。
这功课,确实有些多了。
又想起玄真道人得样子。
玄真道人看上去不着调,原来待徒弟如此严苛?
沉母却好似早有预料。
轻轻叹了口气。
“修道之人本就讲究童子功。清清又是得意门生,自然比旁人得多下些功夫。”
沉母是寒门出身。
又是当年得文科状元。
一路以来就是,聪慧与努力得化身。
在她看来。
这些对于同龄孩子来说。
是多了些。
但是,并非不能完成。
若是三天的功课。
甚至还少了些。
她走到桌前。
将小团子抱起,放在椅子上。
“坐好,写作业就有写作业的样子。”
她拿起朱砂笔。
“妈妈教你,握笔要稳,运笔要匀。”
小团子眨巴着眼睛。
看着沉母握着她的手,在黄纸上落下第一笔。
“哇,妈妈也会画符?”
沉母笑了。
“妈妈不会画符,但妈妈会写字。
万事万物的道理都是相通的,心不静,做什么都做不好。”
她松开手,“你来试试。”
小团子握着笔,也慢慢画起符来。
沉母见她,好象认真赶起作业。
点点头。
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沉梦琪坐在台阶上。
抽抽搭搭得哭。
见门打开,沉梦琪回头。
小炮弹一样冲进妈妈怀里。
“妈妈,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