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菲斯特,别再取笑我了,反正强欲对君主来说也不算坏事。”
浮士德双手摁着太阳穴,说道。
“咚咚咚——”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短促的敲击声,令浮士德眉头一皱。
他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彻底黯淡下去,通常这个时候,除非是确实紧要的情况要通知,没人会坏了规矩来打扰王子殿下。
浮士德站起身,将房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精致如画,却带着挥之不去忧郁的俏脸。
“薇薇安娜?”
浮士德有些诧异,她居然专门找上门来。
“殿下”
少女略微弯曲交错,披肩而下的淡金色长发在王宫路灯的映照下泛着微光。
薇薇安娜眨了眨浓密的睫毛,向浮士德行礼道:
“希望我没有打扰到您的雅兴。”
“怎么会,我现在正闲着呢。”
“是吗?”
薇薇安娜似乎有些惊讶,她伸长天鹅般的雪白脖颈,望了望室内,道:
“真是意外。”
“找我有什么事吗?”
浮士德一眼就看出薇薇安娜指的是什么,唉,虽然我从前的作风的确如此,但还是有点伤心了。
不过王子殿下也知道自己没资格申辩,于是转回正题,询问起来。
薇薇安娜不会无的放矢,既然深夜来找自己,必然是有紧要之事。
考虑到近期交给她的任务,浮士德已经猜到了。
“关于您此前交给我的寻人任务。”
果然。
只见薇薇安娜轻抚自己被黑色内衬包裹的饱满胸口,说道:
“在对王国全部户口进行筛选和调查,我找到了符合您条件的人,若是您方便的话,明早就能”
“太好了,别等明天了,我们现在就过去!”
涉及到【魔女宴】,浮士德一点儿也不敢耽搁,当场披上外套,跟着少女出了王宫。
坐上马车之后,薇薇安娜将双手按在浑圆笔直的大腿上,淡淡道:
“根据您的指示,我调查了王都所有人的信息,一层层进行筛选,找到了能够合身穿上舞鞋的人。”
浮士德听少女这么说,心中愈发火热。
我就说“灰姑娘”不可能那么难找,手下那帮酒囊饭袋,不如薇薇安娜一根!看看人家,这才几天时间就搞定了。
清汐王子忍不住拍手道:
“好好好,还得是你啊薇薇安,果然没让我失望!”
薇薇安娜眼帘微垂,那双紫罗兰般的双眸冷冽无比。
少女深吸一口气,颔首道:
“幸不辱命罢了。”
浮士德过于亢奋,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青梅竹马的语气已经相当冰冷了。
随后是一阵沉默,直至马车在一处庭院停下。
“到了。”
当浮士德落车之后,发现自己抵达了罗塞林家族的宅邸。
不过他也没什么疑惑,以薇薇安娜的心思缜密,应当是第一时间就将“灰姑娘”接到自己的宅邸保护起来了。
“殿下,请随我来。”
薇薇安娜拍了拍裙摆,对浮士德道。
清汐王子跟随少女穿过中庭,走过柱廊道,再前往宅邸的深处。
但走着走着,浮士德察觉到不对劲了。
太安静了。
诚然,罗塞林家族作为王国的大贵族,以谦逊简朴着称,无论是宅邸规模还是吃穿用度都很平常,但怎么也不至于连一个仆从都看不到。
这样的怀疑在浮士德走进一间地下室时达到了顶点。
他环视四周,棕木书架紧贴墙壁,摆放着各类凌乱的典籍与卷轴,一根又一根白烛放在桌上,为昏暗的地下室提供仅有的光亮。
王子殿下眉头一皱:
“薇薇安,这是哪儿?那姑娘人呢?”
近卫少女闻言停下脚步,一路上保持诡异沉默的薇薇安娜在此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就在这里,殿下”
“砰——”
伴随着薇薇安娜话音落下,浮士德身后的房门轰然关上,紧接着地上砖缝中溢出灵光,几道魔力凝聚的锁链当场将王子殿下捆绑囚禁住。
浮士德挣扎了几下,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挣不开锁链的束缚,甚至于身上的神秘遗物也统统失效了,当即大惊失色:
“我是来见灰姑娘的,你要干什么?!”
夺权?纂位?政变?!
一连串想法在浮士德脑海中掠过,但每一个都显得不可思议,根本无法说服王子。
面对君主的愤怒与惊诧,少女表现得很平淡,她只是转过身来,一边解下兜帽披风,一边平静地说道:
“我只是在遵从您的命令而已,带您来见您要找的人。”
浮士德心里咯噔了一下,咽了口唾沫,道:
“所以,她人呢?”
薇薇安娜从柜子中取出一只舞鞋来回应王子的询问。
璀灿精美的水晶鞋,正是浮士德之前给她用来查找“灰姑娘”的道具。
只见薇薇安娜脱掉洁白的长筒靴,再褪去包裹骨肉匀停小腿的过膝袜,水晶鞋套上玉足。
正正好好,分毫不差。
薇薇安娜就是灰姑娘!灰姑娘就是薇薇安娜!
轰——
浮士德仿佛被重锤砸在了胸口,顿时呼吸一窒,瞪大眼睛看向薇薇安娜,结结巴巴道:
“可可是”
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但浮士德仍旧无法将眼前的青梅竹马与那晚的灰姑娘联系在一起。
“哦,对了,这样您才能认得出来。”
薇薇安娜仿佛想起了什么,低头深呼吸,片刻之后才抬起头来。
淡金发少女的气质陡然改变,抬起绝美的容颜,对浮士德道:
“殿下,您果然找到我了,不,应该说我找到你了。”
那清纯甜美的笑容冲击得浮士德宕神。
哦对的对的,这就是那晚见到的“灰姑娘”!
在见到对方的刹那间,清汐王子才象是被打开了尘封的记忆一般,立即回忆起了灰姑娘的形象。
而将其与薇薇安娜对照,浮士德才发现两者在外貌上根本没区别,就是一模一样!
“果然啊,殿下”
淡金发少女眼帘微垂,她走到浮士德身前,将臻首轻轻靠在男人的肩上,露出无比悲伤与凄凉的苦笑:
“您就那么厌恶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