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很安静,茶几上那个精致的白色纸盒还放在原处,浅粉色的丝带完好无损地系着,连包装都没拆开。
不过看向雨宫铃时,梓川夏彦那干啥啥不行,报丧第一名的未来视野并没有反应。
这回没和上次那样,开门来了个突脸杀。
算是把她从悬崖边救回来了吧。
梓川夏彦换好鞋,径直走了过去。
“没吃蛋糕?”
雨宫铃愣了愣,摇摇头。
“为什么?”
“因为……”
雨宫铃的声音很轻,脸颊在暖黄的光线下也有些发烫。
“虽然梓川君说我已经做得够好了,但我觉得,既然是战友,就不能一个人独吞战利品。”
梓川夏彦被她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弄得有些想笑。
还战利品……
梓川夏彦将手里几个勒得发疼的购物袋放在茶几上,发出“哗啦”一声响。
这声音打破了客厅的宁静,也成功吸引了雨宫铃的注意力。
她的视线从那个未拆封的蛋糕盒,缓缓移到了那几个印着女装品牌logo的袋子上。
“这是?”
“给你买的衣服,总得有换洗的,当然还买了些日常用品。”
梓川夏彦说得理所当然,好象只是顺路买了瓶酱油。
雨宫铃迟疑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拉开其中一个纸袋。
袋口敞开,最上面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米色针织衫,正是店员热情推荐的那件,质感看上去柔软又温暖。
再往下翻,是一条牛仔裤,还有一条素雅的碎花半身裙。
都是很日常,很适合她的款式。
梓川君……还挺有眼光的。
雨宫铃的嘴角刚要翘起,可当她拿出最后一件上衣时,一个没注意,几块小得可怜的布料也跟着从袋子深处滑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她手边。
一块是纯棉的,另一块……带着点蕾丝花边。
客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雨宫铃整个人都僵住了,那点刚刚升起的暖意被一股更滚烫的热流瞬间冲垮,从脖子根一路烧到了耳尖。
“你、你……”
雨宫铃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被震惊和羞愤所占据。
“你一个男生,怎么能去买女生的……的……”
最后两个字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梓川夏彦看着她这副快要熟透了的样子,面不改色地反问:
“那你穿什么?”
梓川夏彦朝她身上那件宽大的t恤扬了扬下巴。
“总不能一直穿我的衣服吧?袖子都长出一截了。”
雨宫铃盯着梓川夏彦的脸,没把心里的话说出口:
也不是不行。
“可是,梓川君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的?”
“看出来的。”
梓川夏彦的视线应声而落,原本还在少女的脸庞上,随后沿着秀美的脖颈一路下滑,于若隐若现的北半球稍稍休息,最后一路冲刺到了沟壑之中。
雨宫铃连忙双臂抱胸,嘟起嘴来娇嗔一声:
“……变态。”
“你的战友是个变态,真是很抱歉呢。”
这副“我变态我有理”的无赖模样,彻底堵死了雨宫铃所有想说的话。
她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还是浸了水的棉花,憋屈又无力。
梓川夏彦坐在沙发另一侧,伸手去拿蛋糕。
“好了,该和战友一起享用‘战利品’了。”
拆开包装,里面是一个小巧的草莓蛋糕,奶油上用巧克力酱写着“生日快乐”四个字。
“这个……好可爱。”
“可爱的话,就赶紧吃吧,”
雨宫铃低头看着盘子里的蛋糕,草莓的红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鲜艳,用叉子小心翼翼地戳起一小块奶油,送进嘴里。
甜而不腻的味道在味蕾上化开。
“好吃吗?”
“恩。”雨宫铃点点头,又挖了一大口带着草莓果肉的蛋糕,“很好吃。”
两个人没再说话,客厅里只剩下叉子偶尔碰到盘底的轻微声响。
蛋糕不大,很快就被瓜分完毕。
雨宫铃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忽然感觉对面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脸上。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脸:“怎么了?”
梓川夏彦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鼻尖。
雨宫铃立刻反应过来,脸“轰”地一下就红了,手忙脚乱地用餐巾去擦鼻子上的奶油。
看着她慌张的样子,梓川夏彦收回视线,端起盘子站起身。
“谢谢你,梓川君,蛋糕……”
“客气什么。”
梓川夏彦站起身,收拾盘子。
“战友之间互相照应,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你先去洗漱休息吧。”
雨宫铃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
这次的笑容,比刚才自然多了。
“对哦,我们是战友呢。”
……………………
浴室里水汽氤氲,将镜子蒙上一层白雾。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也带走了白日里积攒的疲惫。
新买的女士沐浴露已经摆好了,雨宫铃将手伸了过去。
指尖触及时,雨宫铃的动作滞住了,情不自禁地将目光投向了梓川夏彦常用的沐浴露。
我这也只是为了避免浪费……没错,并没有别的什么原因。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净的木质香气,是属于梓川夏彦的沐浴露味道,让雨宫铃的精神被安心感包裹。
好好洗了个澡,吹干头发,雨宫铃站在卧室的穿衣镜前,换上了梓川夏彦新买的睡衣。
一套浅灰色的纯棉睡衣睡裤,款式简单,但料子柔软得不可思议,贴在皮肤上很舒服。
尺码……不大不小,刚刚好。
镜子里的少女,脸颊还带着沐浴后的红晕,宽大的t恤被合身的睡衣取代,显露出纤细的腰身和恰到好处的曲线。
雨宫铃的脑子里“嗡”地一下,又想起了梓川夏彦那句“看出来的”和那道毫不避讳的视线。
“……变态。”
骂完,她又泄了气。
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和复杂的心情,雨宫铃仰倒在了客房柔软的床上。
一直喜欢独自一人的雨宫铃,今夜突然觉得有些寂寞。
白天是注定要和别人交流的,可是,那些人的眼神,那些人的言语,那些人的动作,无一例外都在排斥着她,厌恶着她。
只有夜里万籁俱寂的时候,雨宫铃就会觉得,这个世界也累了,暂时放过了她。
等到太阳升起之后,一切都会卷土重来,整个世界,都会对她说no。
“铃,如果整个世界都在否定你的话,那我就要超过整个世界,更加的肯定你!”
不,不是整个世界。
我还有他。
这遍布荆棘的道路,还有另一个人在陪着自己。
我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