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林言便向学院告了假,理由自然是协助独孤博前辈处理一些要事。院长和老师们听闻是毒斗罗相邀,哪里敢有半分阻拦,反倒是殷切嘱咐,让林言务必尽心,不必担心学业。一切安排妥当后,第三天清晨,独孤博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林言的住处外。
没有多余的寒暄,独孤博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魂力便托住了林言,随即身形化作一道碧光,冲天而起,朝着天斗城外的方向急速掠去。封号斗罗的速度何其恐怖,林言只觉耳边风声呼啸,下方的景物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斑斓的色块。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独孤博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最终落入了一片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山脉之中。这里群山环绕,地势险峻,雾气氤氲,人迹罕至。
“跟紧我,此处有我布下的毒阵,触之即死。”独孤博沉声提醒了一句,随即在前面引路,他的步法看似随意,却暗合某种规律,巧妙地避开了地面上、空气中那些肉眼难以察觉的剧毒陷阱。
林言心中凛然,不敢有丝毫大意,亦步亦趋地跟在独孤博身后。穿过一片茂密的毒瘴树林,又绕过几处怪石嶙峋的山坳,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倒锥形的山谷,谷口狭窄,仅容数人并肩通过。人还未至,一股极其奇异的气息便已扑面而来。那气息一半是极致的炽热,仿佛能将灵魂灼伤;另一半则是彻骨的阴寒,似乎连思维都能冻结。两种截然相反,本该互相冲突的能量,在此地却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与交融。
踏入谷口,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早有准备的林言,也不由得在心中发出了惊叹。
山谷面积不算太大,但其中却充斥着如梦似幻的光彩。红与白,两种泾渭分明的色泽,构成了山谷的主调。山谷的中心,是一汪奇异的泉水。
泉水泾渭分明地分成两块,椭圆形的水潭中,乳白色的泉水与朱红色的泉水如同太极图中的阴阳双鱼般彼此交融,却又互不侵犯,始终被一道无形的界限分隔开来。那炽热与阴寒的气息,正是从这眼泉水之中弥漫而出。
而在泉水周围,遍布着各种各样、形态奇异的植物。它们无一不散发着浓郁的灵气与勃勃生机,有的通体赤红如火焰跳动,有的晶莹剔透如冰雕雪琢,有的紫气氤氲贵不可言,有的金光灿灿锐气逼人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仙草灵芝散发出的异香,只是轻轻吸上一口,都让人感觉魂力运转似乎加快了一丝。
“就是这里了。”独孤博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这里既是缓解他痛苦的福地,也是困住他不得远离的牢笼,“林言小友,你看此地,是否就是你口中那‘冰火两仪眼’?”
林言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目光扫过那红白交织的泉水,以及周围那些只在原著描述中见过的珍稀仙品,缓缓点头,语气带着毋庸置疑的肯定:“没错,前辈!寒极阴泉与炽热阳泉交汇,阴阳共生,两极互立,正是冰火两仪眼!天地间竟真有如此钟灵毓秀之宝地!”
得到林言的确认,独孤博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他激动地搓了搓手:“好!好!果然是它!小友,既然确认了此地,那治疗之法”
林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装作仔细探查的样子,在冰火两仪眼周围缓步行走,目光在那些仙草之上流转。
他刻意在几株特定的仙草前停留,尤其是那株位于炽热阳泉边缘,通体火红,宛如燃烧的玛瑙,周围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的奇异植物——烈火杏娇疏;以及那株生长在寒极阴泉一侧,叶片如同冰晶凝聚,散发着能冻结灵魂的寒意,草叶顶端如同冰角般的八角玄冰草。
他指着这两株仙草,对紧跟在他身后的独孤博说道:“前辈请看,这两株,便是我之前提及的,‘烈火杏娇疏’与‘八角玄冰草’。”
独孤博顺着林言所指望去,感受着那两株仙草散发出的极致属性,脸上露出一丝心悸。即便是他这位玩毒的封号斗罗,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两株仙草内蕴含的恐怖能量。
“果然是世间奇珍!”独孤博感叹道,“小友,你的意思是,若我服用这两株仙草,便可彻底解决我体内的毒素?”
“正是。”林言点头,“这两株仙草,若是单独服用,都是至毒之物,但是若是同时服下这两株仙草,则可借助其极寒极热之力,化解前辈体内纠缠已深的碧磷蛇皇毒。此法效果最为迅捷,若能成功,不出数日,前辈体内毒素便可尽除,再无反噬之忧。”
独孤博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渴望,但随即又被理智压下。他沉默了片刻,苦笑着摇了摇头:“此法虽好,但代价太大。老夫一身修为,十成中有九成系于这碧磷蛇毒之上。若毒素尽去,我这封号斗罗,怕是名存实亡了。届时,仇家寻上门来,我拿什么保护雁雁?保护我自己?不行,此法不可取。”
他的选择,早在林言预料之中。林言脸上适时的露出理解和钦佩之色:“前辈深谋远虑,晚辈佩服。既然如此,那便只剩下第二种方法,以高年限魂骨为引,配合药物,循序渐进,将毒素导入魂骨之中。”
“此法需要多久?”独孤博关切地问道。
林言沉吟道:“前辈中毒太深,毒素已与魂力、血脉、骨骼几乎融为一体,剥离起来需万分小心,循序渐进。若一切顺利,辅以冰火两仪眼周围生长的特定草药配置药液,至少也需要半年以上的时间,方能将大部分毒素导入魂骨,且过程中需承受不小的痛苦。而且,前提是必须找到一块至少五万年以上的高品质魂骨,最好是头骨或者躯干骨,方能容纳前辈体内浩瀚的剧毒。”
“半年五万年以上魂骨”独孤博眉头紧锁。时间他等得起,但五万年以上的魂骨,实在是可遇不可求。即便是他,身为封号斗罗,身上也仅有一块传承下来的万年头部魂骨,年限还达不到五万年的要求。
林言也给过可以提高出魂骨概率的方法,打不了就多找一些五万年以上的魂兽干架嘛!
“魂骨之事,老夫会想办法!”独孤博一口答道,“那么,配置药物之事,就拜托小友了。”
林言正色道:“前辈信任,晚辈自当尽力。配置药物需要根据前辈身体情况随时调整,而且许多草药需要在此地新鲜采摘方能发挥最大药效。晚辈打算,暂且留在此地,为前辈配置前期所需的药液,并研究后续的治疗方案。”
独孤博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提醒道:“小友有心了。不过,此地环境特殊,极热极寒之气交替,对身体负荷极大,寻常魂师根本无法久留。你”
林言微微一笑,体内太清吐纳诀悄然运转,一股中正平和,仿佛能包容万物的气息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将周围侵袭而来的极热与极寒之气稍稍排开。
“前辈放心,晚辈所修功法有些特殊,对此地的环境略有抗性。而且,此地虽环境恶劣,但天地元气,尤其是适合植物系武魂修炼的生命气息却浓郁得惊人,在此修炼,对我而言或许是一场难得的机缘。若前辈允许,晚辈想借此机会在此修炼一番,并采摘一些必要的草药用于配置药物。”
独孤博感受到林言身上那奇异的气息,眼中再次闪过惊异。
这小子,果然不简单!他沉吟片刻,想到林言是为了治疗自己才甘愿留在这险地,心中不由更多了几分感激和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