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深知欲速则不达的道理,面对独孤雁时,他始终保持着一份恰到好处的尊重和距离,交谈内容也多围绕着魂师修炼、学院趣闻或者一些不涉及隐私的话题。
慢慢的,林言展现出的沉稳、见识以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幽默感,也让独孤雁开始慢慢对林言产生了好感。
随着三人接触次数的增多,关系逐渐升温。他们会一起在学院餐厅吃饭,偶尔结伴去听某些公开课,或者在休息区闲聊。在外人看来,这俨然是一个关系不错的小圈子。
林言耐心地经营着这份关系,直到他觉得时机足够成熟,信任基础已经初步建立后,才开始进行下一步。
那是一个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三人在学院一处安静的花园亭子里休息,刚结束一场关于控制系魂师如何在团队战中更好配合的讨论。叶泠泠安静地坐在一旁,独孤雁则略显慵懒地倚着栏杆,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林言状似无意地深吸了一口气,微微蹙眉,目光落在独孤雁身上,带着些许探究,语气温和地开口:“独孤学姐,冒昧问一句,你最近是否感觉容易疲惫,或者嗯,在某些时候,比如运功之后,会感到经脉有些许滞涩之感?”
独孤雁微微一怔,慵懒的神情收敛了几分,看向林言:“嗯?你怎么知道?”她最近确实偶尔会有这种感觉,但只以为是修炼过度的正常反应,并未深究。
叶泠泠也投来关切的目光。
林言露出一个略带歉然又显得十分认真的表情:“实不相瞒,我除了修炼,对医术也略知一二。或许是因为我的武魂的原因,我对对气息感知比较敏锐。我能隐隐感觉到学姐身上,似乎萦绕着一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腥气,这并非体味,倒更像是某种毒素沉积,与身体气血交融后,产生的细微表征。”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他真的“略懂”医术(理论知识丰富),幻彩寒冰蓝银草的感知敏锐也是他伪装能力的一部分。但所谓的“腥气”,以独孤雁目前中毒之浅,根本不可能被外人感知。他完全是依靠上帝视角,直接点出了问题的核心——毒。
独孤雁的脸色瞬间变了。
碧磷蛇武魂本身带毒,作为拥有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武魂反噬的风险。她的爷爷独孤博更是深受其苦。虽然她目前修为尚浅,毒素积累不多,症状极其轻微,但“毒素沉积”这四个字,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她内心最深处的隐忧。
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眼神锐利地盯着林言,那股属于毒魂师特有的、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隐隐散发出来:“你说什么?毒素?你能感觉到?”
就连叶泠泠也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九心海棠作为治疗系武魂,她对生命气息和异常状态感知敏锐,但她从未在好友身上察觉到明显的毒素迹象。
林言面对独孤雁骤然变化的态度,并未慌乱,依旧平静地解释道:“学姐不必紧张。这股气息非常非常微弱,若非我的武魂特性特殊,加上对这方面略有留意,绝难察觉。这说明毒素沉积尚浅,远未到影响根基的地步,甚至可能学姐自身都只是有些许不易察觉的疲累感。”
他先安抚了独孤雁的情绪,强调问题尚轻,然后继续道:“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与学姐的碧磷蛇武魂有关。顶级兽武魂固然强大,但某些具备特殊属性的武魂,在带给魂师强大力量的同时,也可能对身体带来一些潜在的负担。尤其是毒属性武魂。”
这番话合情合理,点明了根源,也显示了他的见识。
独孤雁沉默了,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爷爷独孤博的情况她是知道的,碧磷蛇毒的反噬如同悬顶之剑。她一直以为自己还早,没想到这个林言,竟然能仅凭感知就点出来?
“你懂得医术?还能看出这个?”独孤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只是兴趣,钻研过一些古籍。”林言谦逊道,目光坦诚地看着独孤雁,“学姐,恕我直言,毒素之事,宜早不宜迟。虽然目前看似无碍,但若任由其随着修为提升而缓慢积累,终非善事。我观此毒目前潜伏极浅,若能寻得对症之法,或许有机会在初期便加以疏导甚至化解。”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独孤雁的反应,见她没有立刻反驳,而是陷入了思索,才缓缓地,用一种谨慎而真诚的语气说道:
“若学姐信得过,或许可以让我尝试一下?我不敢说有十足把握,但至少可以帮学姐仔细探查一番,看看能否找到缓解之法。毕竟,及早干预,总比日后积重难返要好。”
亭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夕阳的余晖将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叶泠泠看着林言,眼中充满了惊讶和一丝希望。她深知好友的隐忧,如果林言真有办法
独孤雁则紧抿着嘴唇,目光复杂地审视着林言。这个突然出现的、带着神秘色彩的少年,先是展现出惊人的天赋和渊博的学识,如今又点破了她内心深处最大的担忧,还提出了可能的解决方案。
他的目的是什么?真的只是出于热心和略懂医术?还是另有所图?
然而,“毒素反噬”的阴影实在太过沉重,尤其是见识过爷爷痛苦的她,哪怕只是一线渺茫的希望,也足以让她心动。
良久,独孤雁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郑重:“你打算怎么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