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诗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训练堂大门之外,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死寂,才终于被一声声倒抽的冷气所打破。
但没有人敢大声喧哗。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避开了高台下那两个如同雕塑般僵硬的身影。
与此同时。
距离林家分支宅邸数十公里外的林家主宅,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内。
檀香袅袅。
一名面容儒雅,身穿灰色中山装,鬓角微霜的中年男人,正端坐于一张黄花梨木打造的书桌后。
他手中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龙井,神态沉稳,不怒自威。
此人,正是如今林家真正的话事人,家主林正泰。
“家主。”
一名管家模样的老人,躬身走入书房,将一个平板终端,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这是龙腾高中那边,刚刚发过来的新人秘境试炼最终成绩单。”
林正泰“嗯”了一声,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轻轻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
对于一个分支子弟的试炼成绩,他本没有太多兴趣。
若不是那个分支的代管族长林正豪前些日子特意打来通讯,言之凿凿地说那个叫林诗音的女孩天赋太差,不堪造就,请求家族停止资源供给,他甚至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号人。
管家见状,迟疑了一下,还是低声提醒道。
“家主,您或许应该看一眼。”
林正泰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看了看这位跟了自己几十年的老管家,这才将目光落在了那块屏幕上。
只一眼。
他端着茶杯的手,便停在了半空中。
屏幕上,那张金色的榜单,最顶端的位置,一个名字被放大了数倍,清晰无比。
第一名:林诗音。
积分:18850。
林正泰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缓缓放下茶杯,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调出了更详细的报告。
当他看到报告末尾,那一行由东部战区联络官叶霜亲自签名的评语时,整个书房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叶霜”
林正泰的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的声音,沉闷而压抑。
“叶家那个百年一遇的小丫头,亲自给出的评语”
“极具潜力,建议重点观察。”
他沉默了。
脑海中,林正豪那张信誓旦旦的脸,与眼前这份光芒万丈的成绩单,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e级废柴?
不堪造就?
需要家族停止资源供给?
如果一个能拿到新人试炼第一,能让叶霜都给出如此高评价的天才,是废柴的话
那他林家的那些所谓精英子弟,又算是什么?
废物中的废物吗?
“蠢货!”
林正泰低声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
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名负责家族情报的下属,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骇然与惊恐。
“家家主!不好了!”
“分支那边出大事了!”
林正泰眉头一皱,一股无形的威压扩散开来。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说。”
那名下属被威压一激,打了个哆嗦,这才勉强稳住心神,用最快的语速汇报道。
“林诗音林诗音小姐,今天回分支宅邸了!”
“林正豪和赵玉琴,以遗产为由,设下试炼,用三只觉醒七阶的御兽围攻她!”
“结果”
“结果被林诗音小姐的灵宠,三招之内,全部秒杀!”
“其中一只灵宠,还释放出了觉醒十阶的威压,震慑全场!”
“林正豪当场认输,已经将五十万铜币和和遗物,全都交还给了林诗音小姐!”
“现在,林诗音小姐已经带着灵宠,离开林家了!”
话音落下。
书房内,一片死寂。
只剩下那名下属粗重的喘息声。
许久。
“呵。”
林正泰忽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他终于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什么e级废柴,什么不堪造就。
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由贪婪和愚蠢编织出来的谎言。
林正豪和赵玉琴,这两个被猪油蒙了心的蠢货,为了侵吞侄女的遗产,不仅欺上瞒下,愚弄他这个家主,更是险些让林家,与一个未来的顶级强者,彻底反目成仇!
一个能契约觉醒十阶灵宠的御兽师。
一个能得到龙魂军叶霜青睐的天才。
这样的子弟,若是好好培养,未来能给林家带来多大的荣耀和利益?
不可估量!
可这两个蠢货,都干了些什么?
他们把这份天大的机缘,硬生生地,往外推!
“传我命令。”
林正泰缓缓站起身,声音平静得可怕。
“从即刻起。”
“罢免林正豪、赵玉琴在林家分支的一切职务。”
“收回他们代管家老的权力。”
“另外,让他们两个,滚出林家宅邸,这辈子,都不准再踏入林家半步。”
那名下属浑身一颤,不敢有丝毫犹豫。
“是!家主!”
另一边。
林家分支宅邸,高台之下。
林正豪和赵玉琴,如同两尊失了魂的雕像,呆立在原地。
周围的族人,已经散去了大半。
剩下的人,看着他们的眼神,也充满了鄙夷和疏远。
他们完了。
声望,地位,在今天,一败涂地。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主家服饰的信使,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将一张盖着家主印信的命令,递到了林正豪的面前。
林正豪颤抖着手,接过了那张轻飘飘,却又重如山岳的纸。
当看清上面的内容时,他眼前一黑,整个人都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不不”
赵玉琴扑了过来,抢过那张命令。
“不可能!家主怎么会”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一个个黑色的字体,像是一把把尖刀,刺穿了她的眼球,绞碎了她所有的幻想。
罢免职务。
收回权力。
逐出林家。
奋斗了大半辈子,钻营算计了一生,好不容易才爬上的那个家老位置
没了。
一切,都没了。
赵玉琴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目光呆滞,面如死灰。
林正豪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了看瘫倒在地的妻子,脸上血色尽褪。
悔恨。
无尽的悔恨。
如果
如果当初,他们没有那么贪婪。
如果当初,他们能对那个孤苦无依的侄女,好上哪怕一点点。
今天的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