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柱空间约有数丈方圆,地面黄沙复盖,露出几根枯枝。
楚秋凝上前略作查探,素手轻扬间,沙土杂物应声而起。
随着白砺岩面显露,原本藏身沙下的无数毒虫顿时惊惶四窜,直往岩缝深处钻去。
看着这些仓皇逃窜的虫豸,她微微蹙眉,随即取出一张淡绿符录。
灵力催动下,符录无风自燃,一股晦涩波动随之扩散。
地面毒虫顿时如遇天敌,疯狂往外逃窜,这只开始……转瞬间,数不清虫子从各种石底岩缝间蜂拥而出,以潮水般的往外涌去。
只短短时间内,此地的虫豸就被清之一空。
秦二见状,顿时大声称赞起来:
“这辟虫符就是好用,虽只基础符录,应付这些虫子倒是刚好!”
此时见李平渊几人去周围布置,他就帮陈临将金麋驮往里牵去:
“我记得,上次来时,也是在这里扎营的,这千峰林也没甚难缠妖兽,就这些小虫子最麻烦……”
说话间,秦二视线扫过金麋驮腹下,跟探头出来的幼兽乌溜溜眼睛对上,他下意识伸手摸去:
“你两小崽子倒是舒坦……”
“啾……”
金麋驮母兽紧惕后退一步,瞪着圆碌碌眼睛紧盯着秦二。
“嘿,我说?”
秦二手上摸了个空,不满的瞪了眼金麋驮:
“小爷我这一路上都白喂你了?”
然而,他发现对方不紧没有放松紧惕,反倒埋头下去,将头上淡黄色茸角对准自己……
陈临来之前,一直是秦二在路上招呼金麋驮,他自然明白,这是准备攻击的姿势。
“好哇,你个没良心的……”
秦二顿时气的哇哇大叫起来,之前金麋驮不让碰幼崽他没觉着什么不对。
可昨天日里,他明明看到陈临抱着两只幼兽检查,金麋驮母兽可不是这个态度。
秦二骂骂咧咧一阵后,悻悻走到一边,终归不敢去招惹母兽,要真惹出什么事情的话,他可担不起这责任。
陈临此时刚将一只金麋驮安置好,顺势上前安抚母兽:
“秦二哥何必与它们计较,母兽护崽乃是天性。”
秦二闷哼一声,摆摆手走到岩柱旁坐下:
“算了……我懒得跟它计较!”
正此时,楚秋凝带着秦大从外头进来,李平渊紧跟其后,他环视周围一圈:
“外面已经清理妥当,不过夜里还是要多加注意。”
秦二闻言点点头,不过随即指着两根石柱间一道口子,有些抱怨:
“这地方虽说能遮风挡沙,可还是有些漏风,待着总归不够舒坦。”
秦二说着又叹了口气,不无羡慕地补充道:
“可惜我修的是水法,要是会几手土行法术就好了,随手就能立起石墙盖个屋子,哪还用受这风餐露宿的罪。”
陈临心道确实,可惜自己修炼的虽然是土系功法,但修为尚低,对于石墙术并没研究。
只是他目光扫过金麋驮时,心中一动,金麋驮不正擅长土系神通。
他当即上前轻抚母兽背脊,温声道:
“大家伙,能不能帮忙,在裂缝前立道土墙?”
金麋驮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掌,起身走到裂缝前。
只见它双角泛起黄光,前方沙土迅速凝聚,转眼间便升起一道厚实土墙,将漏风处堵得严严实实。
旁边原本卧着的公兽也自觉起身,缓步走到石柱入口处。
只见它双角泛起浑厚黄芒,前方沙土迅速隆起,转眼间便筑起一道弧形土墙,将入口严密封住。
霎时间,呼啸风声顿止,整个石柱空间变成了一处温暖封闭的居所。
秦二看得目定口呆:
“这……这凭什么呀?”
楚秋凝也难掩惊讶地望向陈临。
自购得金麋驮以来,虽知道它们性情温顺,但却从没有见过如此通人性的表现。
若不是确信那枚玉简中只记载了照料之法,她几乎要怀疑其中是否暗藏了真正的御兽秘术。
李平渊见状,若有所思地颔首道:
“我曾听说,有些人天生神识强于常人,灵兽感知敏锐,能自然感应到这份善意与亲和,故而显得格外投缘。”
他目光转向陈临,带着几分了然:
“想必陈小友便是如此,这等天赋,倒也能解释为何你不在丹符两道技艺上都能有如此成就。”
陈临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说法,正好免去自己找理由,当即谦逊应下。
夜色渐深,众人在封闭的石室内升起篝火,就着一路猎来的兽肉用过晚膳后,秦大便按例率先值守夜班。
连日赶路,众人精神上颇为疲惫,现在有了金麋驮筑起的坚实土墙庇护,其馀人很快便在篝火的暖意中安然入眠。
然而就在同时,夜幕下的荒原,迎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砰……”
一道黑影从空中砸向地面,他竭尽全力稳住身形,以双脚半蹲姿势落地。
但巨大的力道带着他止不住的往后滑去,双腿深陷泥土之中,硬生生在地面上犁出两条深深的沟壑,直到滑出十来丈距离,才止住后退的身形。
空中数道虹光掠过,四道身影各占一角凌空而立,将地上人影包围其中。
其中一人冷冷开口道:
“重元道人……束手就擒吧!”
清冷月光洒下,映出一对金色竖瞳,地上人影猛地抬头,满面青鳞下,依稀可见熟悉面容……正是从坊市逃脱的赵攀云。
赵攀云冷笑一声,对嘴角渗出鲜血毫不在意,他抬头看向来人,讥嘲道:
“周行泽!你那太昊银章三日来已动用三次,却始终奈何不得我,我倒要看看,你这页归藏银章还能支撑几次!”
周行泽负手而立,银章在身前缓缓飘起:
“此事不劳费心,倒是你这御龙鼎……不过三阶材质,也敢强催龙吟,不知还能承受几次反噬!”
他目光如剑,直视赵攀云双眼:
“每催动一次,便离彻底崩毁更近一步,不如让周某看看,究竟是你这鼎先毁,还是我的银章先竭。”
他话音未落,太昊银章再放光华,比先前更沉重的坤元之力轰然压下。
地面寸寸龟裂,赵攀云陷入泥土的双脚猛地再沉几分。
他当即眼神一凝,看着手中已经布满裂痕的御龙鼎,猛一咬牙。
“嗷……”
御龙鼎中传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龙吟,赵攀云身上压力一轻之间,他猛地脚下一跺,化作一道黑光,向远处疾射而去。
“周长老……”
王修远几人并未立即追击,目光都落在光华黯淡的银章上。
他忽然脸色一变,急声提醒:
“不好!他逃的方向是千峰林,那里地势奇异,常年风沙不断,最是容易藏匿!”
周行泽强压下翻腾的气血,挥手收起太昊银章,眼中寒光一闪:
“无妨,他身受重创又强催龙吟,绝对撑不了多久,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