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里,陈临哪还能不明白,这位丹师韩崖为何如此热情……
对方显然是看到他能够在炼气三层,就将聚气丹吃出抗药性,显然是不缺灵石之人。
因此,才热情的过来接待,其目的,显然就是为了这个。
不过陈临对此倒觉着很正常,毕竟这位韩丹师说的话也是事实,而他自己赚取灵石本就是为了提升修为,若真能买到合适的丹药,双方各取所需,何乐而不为。
韩崖把话挑明,见陈临并未露出丝毫抵触之色,便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像小友这般在炼气初期便将聚气丹服出抗药性的,老夫所见虽不多,但亦时而有之……”
韩崖语气平和,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
“其实还有一种‘黄芽丹’,药效与聚气丹相仿,却更为强劲,偶尔也有如小友这般,凭借雄厚财力持续服用聚气丹快速提升之人,只是此丹平日须求甚少,往往需特意开炉炼制!”
陈临了然,修仙者中穷困的散修占了绝大部分,但总归还是有部分有钱人的,象三大家族嫡系传入,这种就不会缺灵石。
而‘黄芽丹’则正是给这类人所专供的丹药。
“果然,身家丰厚就是不同……”陈临正思索间。
却听韩崖适时开口,他脸上和气笑容更盛:
“这黄芽丹因主材收集不易,往常至少需三个月方能开炉一炉,说来也巧……前些时日正好炼成一炉,尚馀数瓶,小友若有兴趣,不妨一试。”
韩崖话音落下,陈临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平静问道:
“却不知这黄芽丹,作价几何?”
韩崖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
“此丹炼制不易,药材也颇为难得,一瓶十粒,作价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
陈临眉头微微一蹙,这价格比之聚气丹贵了近三倍,但效果好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只具体还要等自己试过后再说。
陈临沉吟片刻,抬眼看向韩崖:
“既然如此,便先取一瓶一试,若药效果好的话,日后,少不得要多烦扰前辈……”
“好说,好说……”韩崖哈哈一笑,眼睛挤成一条细线,他有信心,陈临只用过黄芽丹,自然会做出正确选择。
将装有黄芽丹价值一百二十灵石的澄黄玉瓶收好,陈临抬眼看了下货架上摆放密密麻麻的各色玉瓶,心中第一次对炼丹术起了念头。
炼丹术,那可是丹鼎阁的招牌技艺。
不过……现在下跟韩崖只普通交易而已,双方并无交情,也不好冒冒然开口询问,只待日后再说。
陈临思索间走丹鼎阁,却没注意街对面的两名熟人。
“陈临……”
王二牛有些惊讶在这里遇见熟人,然而他刚准备打招呼,就被边上郑当武打断。
郑当武一把按住他的骼膊,瞪眼警告他:
“你忘了执事是怎么交代的?”
他冷哼一声,目带威胁:
“要被人发现,我们偷跑出来……你知道后果的!”
“哦!”
王二牛眨眨眼,正要开口,突觉视线一糊,下意识反手抓住郑当武手臂,急声催促:
“快……”
“怎么……”郑当武微微一怔,待看到王二牛额头绽出的一丝青色,他立马反应过来,当即脸色大变。
“先走,这里不是地方……”
他压低声音,用眼角的馀光留意着周遭,随即拽起王二牛的骼膊,认准一个方向便匆匆隐入街角。
然而,就在两人拐没入街角的刹那,却未察觉早已被一道目光牢牢罩定。
“郑当武?”
只见一名黑瘦青年挤出人群,眼神锐利如刀,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正找你呢,倒自己送上门了。”
他话音未落,人已疾步追了上去。
这边郑当武全然不觉有人跟来,他扯着王二牛的骼膊疾步前行,身心集中在他身上,嘴里尤自埋怨:
“执事说过这几天不让你出来的,非要出来,现在倒好……赶紧赶紧……”
王二牛感觉头脑发胀,心跳加速,浑身血液沸腾,感觉十分烦躁,忍不住回道:
“还……还不是你先提的……”
郑当武猛一瞪眼,手上力道更重了几分:
“哟嗬,你还敢顶嘴了……”
郑当武从上次被派照顾王二牛,看到怪异变化后,他刚开始心里是有些发怵的,但这些时日下来,发现王二牛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一如之前的温顺老实……好欺负。
因此,他态度也恢复到了以往,对王二牛颐指气使,毫无顾忌。
只这次不同,执事赵元重点吩咐过,这几日要紧注意王二牛,不让他外出,有不对立马汇报。
他正担忧怎么应付私下带人外出的事,又被王二牛顶嘴,自然是心生不快。
只是他在前头拉着人走,却没发现王二牛脸色愈发不对,不止额头青气爆涨,脖颈处亦开始浮现点点的青色返光。
郑当武嘴上骂骂咧咧几句,脚下却没停半步,不多时就已出了坊市,一头扎进竹林中。
然而,就在此时,他手上一沉,却是王二牛突然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不动。
“我说你这人,不快点就算了,还……”
郑当武火气腾地一下子就冒出来,猛一转身,却是瞳孔急缩……
他首先看到的并非王二牛,而是一名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到来的黑瘦青年。
青年抱臂倚着一竿青竹,嘴角那丝冷笑格外森寒:
“郑当武……你让我好找!”
“三……三哥!”郑当武额头沁汗,支支吾吾露出讨好笑容。
黑瘦青年起身,踱步走到郑当武面前站定,目光如刀:
“你说说看……上次是谁信誓旦旦的告诉我,那陈临跟曾道人有联系?”
郑当武缩了缩身体,这祸端是他自己招来的。
当日他在陈临那儿吃了亏,便存心报复,故意将陈临的消息透露给这位‘三哥’,如今对方找上门来,分明是寻仇来了。
但这事自然不能直接承认,是自己想借刀杀人,他心神急转,就想先将此事糊弄过去再说。
然而就在此时……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从身旁炸开,原本僵立不动的王二牛猛然抬起头,额头上青纹密布,眼睛若蛇瞳般立竖而起,眼底泛着幽寒青光,两腿原地站立,上身以诡异的角度扭转,直接袭向身旁的黑瘦青年。
那速度快得惊人,郑当武甚至来不及思考,但黑瘦青年速度更快,冷笑声中,只一瞬间,身上亮起青蓝黄三道光芒,分别化作盾牌,护罩,以及贴身的防护金光,手上长刀法器亦以及时出鞘,凌冽刀锋带着金色锐芒逆斩而上。
带着锐锋术加持,足以削金断铁的法器长刀,化作一道寒芒瞬间斩中王二牛双手!
然而下一刻……
“叮……”
一声刺耳锐响迸发,火星四溅!应该斩入血肉的声音,却是变成了金铁交击的脆响!
青年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转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视线僵硬下移……
只见一只密布青色细鳞的手,撕纸般轻易洞穿他护身的三重法盾,完全没入他的胸膛。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视线最后,是一张非人的巨口,尖锐密实的獠牙占满了他逐渐涣散的整个视野。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扑面而来。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