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心驱使,王浩也弯下腰,撑住膝盖,观察石壁上图案:
“要不你上网搜一搜?”
嗯。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如果是在动画或电影里看到过这个logo,肯定能在网络上找到线索。
江然拿出手机,开始搜索相关元素。
结果……
没有。
没有搜到任何相似信息,一丁点类似痕迹都没有。
这就很奇怪了。
他是第一次来秦风老家,这是和他八竿子打不着边的地方。
如果能有什么途径让他、秦风、亦或者是村子里其他小孩都见过这摩天轮logo……那只有可能是有一定传播度的动画、影视、游戏作品。
可为什么,网络上一点痕迹都没有?
“算了。”
江然甩甩头。
记忆这种东西是暧昧的,越遥远的记忆往往越不可靠,现在与其纠结这个,倒不如多找村民打听打听秦风的下落。
“我们去村子里逛逛吧。”
江然起身,看着王浩:
“都说人老忘事,那老大爷年纪大了,我们再找村里其他人打听打听。”
“ok。”
王浩比了个手势:
“来的时候,我看到很多大妈在村口唠嗑,那才是真正的cia情报中心,我们去找她们聊聊!”
轰————
老捷达在高速上奔驰,德系内燃机发出吵闹又可靠的轰鸣。
王浩专心开车。
江然则躺在副驾驶上,思考有关秦风的一切。
两人离开秦风家废墟后,在村里询问很多大爷大妈;他们都知道秦风一家,讲了很多秦风小时候的故事。
但,也就仅此而已。
关于秦风父亲秦永孝的死亡、关于秦风母子俩的失踪、关于那栋房子的火灾……所有人说辞都基本一致,没有得到任何有用信息。
江然原本以为,这次世界线变动只是件非常简单的事,无非是秦风为了救父亲耍了他一遭。
却没想到。
随着调查的不断加深,事情变得愈加扑朔迷离、千丝万缕纠缠在一起。
没有线索,没有头绪,没有答案。
什么都没有。
无路可走。
蓦然。
江然再度想起那意义不明的摩天轮图案。
他从中控扶手箱找出纸笔,一笔一划将院墙上所刻图案画出——
先是一个大圆环,外侧均匀分布8个小圆圈;
每个小圆圈一分为二,下半部分涂黑;
再添上底部三角架支撑,一个扁平摩天轮简笔画跃然纸上。
最后,是摩天轮中间,那瞪着浑圆瞳孔的大眼睛。
就这样,将刻在石壁上的图案画在纸上,更让人觉得抽象惊悚。
“10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将纸片举起,迎着烧红的天空,仿佛看见秦风逆着夕阳的背影:
“秦风……”
“【你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
第二天。
江然与王浩乘高铁返程。
必须抓紧时间干正事了。
五一假期回杭市这一趟,可以说是毫无收获。
真不如留在学校图书馆学习电路知识、早点修好阳电子炮实在。
一回到学校,江然就直奔图书馆。
大专里虽然学习气氛不浓,但图书馆该有的书籍一应俱全。
要学习crt显象管这种老旧淘汰产品,图书要比网络上搜索的知识更契合时代、更管用。
《crt显象管结构与工作原理》《电视机检修大全》《电子束与聚束器详解》《电子电路与制作》……
江然借阅好相关书籍,抱到靠窗书桌,开始沉浸式学习。
没想。
刚坐下没半小时,南秀秀就晃着粉色长发闪耀来袭。
今天的她身着牛仔热裤和白体恤,迎着阳光,皮肤白的吓人。
王浩此前评价没错,也只有长得漂亮、身材好、皮肤白淅如雪的人才能驾驭一头及腰粉发。
不过江然并不想赏析这个。
他只是奇怪。
难得五一假期,南秀秀不出去玩吗?干嘛待在学校里?
而且……
明明三天前,他们才刚在食堂吵过架,南秀秀气得拍案而起愤而离席。
江然本以为她至少得闹几天别扭,让自己清静几天。
怎么这么快就把自己哄好了?
这女人一点不记仇吗?
“给你的。”
南秀秀把一杯咖啡放在桌上,顺势在旁边坐下:
“王浩说你在这里。”
王浩这个反贼……
江然看着眼前咖啡。
似乎,这是南秀秀的和好信号。
他没有说什么。
继续看书。
往后几日,他所有时间都待在图书馆。
认真学习,认真做笔记,研究crt显象管那被历史淘汰的一切。
南秀秀有空就来这里,坐江然身边。
她一秒没看过书。
来这里不是玩手机就是看电视剧,每次来都会给江然带些奶茶、咖啡、零食之类。
叮咚。
微信提示音响起,江然这才发现自己手机没静音,连忙拿起。
一看,是许妍发来的微信。
【许妍:江然,我们日夜加班把微电影拍完剪辑好了,还好卡着截稿期限投给了电影节。你要看样片吗?给我个电子邮箱,我可以发给你。】
哦。
这段时间忙碌,把这件事都忘了。
说实话,现在的江然心无旁骛,完全没心情看这东西。
不过,真这样说也太扫兴了。
【江然:好的,我这就把邮箱地址发你。祝你们电影节得奖,期待后续好消息!】
回复完邮箱地址,江然把手机调到静音,重新放回桌面。
旁边南秀秀瞥一眼。
拿下耳机,看着江然:
“我觉得我们俩需要谈一谈。”
“谈什么?”江然没抬头。
“我也不是说让你天天陪我,但我们作为情侣,又是刚交往的热恋期,是不是应该偶尔去约次会、吃个饭、逛个街什么的?”
“我还得学习呢。”江然继续笔记。
“……”
南秀秀咬着下嘴唇,柳眉颤动:
“江然,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的你,不会这样学习的。”
南秀秀认真说道:
“我从来没见你看过书,上课你也不听光发呆,你现在怎么跟变了个人一样?”
“不学习哪能行。”
江然翻一页书:
“本身就是大专,起点低,不好好学习毕业以后干嘛?”
“有钱就行呗。”南秀秀不屑一顾。
江然停下手中动作,抬起头:
“你家很有钱吗?”
“还行吧,我觉得我家算是挺有钱的。”
“有钱你上大专?”
江然被逗笑了:
“你爸真有钱,就该给你搞个国际高中,出国水个文凭;再不济走艺术生路线,上个本科轻而易举。”
“可我不喜欢那些。”
南秀秀搓着发梢:
“我既不喜欢出国,也不喜欢唱歌画画。我爸妈说了,我想去哪上学就去哪上学,以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们无条件支持我。”
“好好好。”
道不同不相为谋,江然懒得与她辩论:
“你可真任性呀。”
他拿起笔,继续书写:
“你有个好家庭,有个好爹妈,不用为以后的生活工作发愁。”
“但我们不一样,你有任性的资本,我们可没有。”
嗖——
手中水笔被抽走。
江然感觉右手一空,手掌空留下一条黑线。
“干嘛。”他抬头看着南秀秀。
只见南秀秀右手抓着笔,瞪着他:
“这也算任性吗?”
“这不算吗?”江然反问。
“这世界上本身就有很多我不喜欢的东西,有我不喜欢看的电影、有我不喜欢看的书、有我不喜欢做的事、有我不喜欢的人。”
她声音认真:
“我的人生是有限的,时间和精力也是有限的,我能喜欢的事情也是有限的。”
“我真的不理解,那些我不喜欢的事,为什么要去做它呢?”
她直视江然双瞳,眼神里满是陌生:
“我没有伤害任何人,没有违法乱纪没有败坏良心,可为什么在你看来……”
“【选择过自己喜欢的人生,却是一种任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