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比想象的顺利。
马兰中学的门岗大爷很好说话,讲明来意后就放他们进去,还贴心告知学生科所在楼层。
来到办公楼二层。
学生科刚好有人值班,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男老师。
江然非常诚恳说明来意,说他有一位好朋友失联很久、非常担心,希望能得到对方的家庭住址或是联系方式。
值班老师一开始并不想帮他们查询,但在听到“秦风”这个名字后,神情大变:
“你认识秦风?”
老师突然严肃的态度,让江然有些意外。
他点点头:
“对,但我已经很久没联系过他了,老师您对他有印象吗?”
这位老师欲言又止。
最终……
他叹口气,看着窗外:
“那个可怜孩子,我怎么会没印象呢。十几年前我还在教师岗,当过他那一届的班主任。”
“秦风这个孩子天资过人、聪慧无比,一看就是个好苗子,我非常喜欢他。”
“【只可惜……我记得大概就是十年前吧,秦风的父亲去世了,这孩子随后也办理退学,不知去了哪里。】”
什么?
江然坐直身子。
秦风的父亲,还是去世了?
这说不通啊。
如果秦风父亲10年前真的是死于一场意外,那提前知道这件事的幼小秦风,应该很容易就能阻止悲剧。
更何况,世界线变动如此剧烈,按理说这场跨时空救援应该是成功了才对。
这太奇怪了。
江然皱起眉头。
在现在这条世界在线……
【该救活的人没救活,不该死的人却死了。】
原因到底在哪?
他只想到两种可能:
【1、秦风父亲的死另有隐情,并非意外。】
【2、秦风发送时空短信不是为了救父亲,而是另有秘密。】
一时间。
这种无端猜测令江然不寒而栗。
他还是不愿相信秦风有这般阴险狡猾。
他宁愿相信是秦风父亲的死另有隐情,是秦风尽力拯救自己父亲失败了,而不是连这个借口本身都只是一场戏。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先找到秦风再说!
“老师。”
江然再度恳求:
“请问您能将秦风的家庭住址给我们吗?我们想向街坊邻居们打听一下。”
听到江然的话,学生科老师又陷入沉默。
尤豫一阵后。
他还是打开计算机,开始查询学籍信息:
“按理说,这种学生隐私信息是不能提供给你们的……”
他拿起钢笔,在便签纸上抄写:
“但这些年,我也时常很担心那孩子;如果你们真能找到秦风,就代我向他问个好吧。”
抄写完,他合上钢笔帽,将便签纸递过来:
“这是学籍信息里登记的家庭住址,顺便秦风父母电话我也一并写上了,不过我之前打过,都变成了空号,你们可以再试试。”
“谢谢老师!”“非常感谢!”
江然和王浩双双道谢,拿着便签纸离开。
上面抄写的地址,在一处边远乡村,两人决定继续开车前往。
车辆行驶时。
江然拨通便签纸上记录的两串手机号。
果然,都是空号,无法接通。
哎。
他叹口气,将座椅放平,闭目躺上去。
秦风的父亲竟然没有救活。
这是江然无论如何没想到的。
秦风费这么大功夫,欺骗最好的朋友,在最后关头飙演技跳反,最后却落得一场空。
不单单父亲没有救活,他人也失踪了,蝴蝶效应还把程梦雪连累致死……
这一切,到底为了什么?
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
通往乡村的路况越来越差。
水泥铺装路走完后,是泥泞塌陷的土路,车辆开起来摇摇晃晃。
“我的天,这秦风不会住山里吧!这都什么破路!”
王浩路怒症持续爆发。
江然倒是早有心理准备。
他与秦风认识时,就知道秦风家庭条件很不好,母亲需要打好几份工来养活他、供他上学。
秦风说过,他父亲活着的时候,生活条件还不错。
虽然不知道父亲在外边干什么,但总是能带回来一些钱,不至于大富大贵,至少在村子里衣食无忧,学费和生活费都不成问题。
可这条【1号世界线】上……
秦风父亲还是死了。
这也意味着,他们母子俩的贫苦生活并不会有什么改变。
老捷达开到村口,王浩把车停到路边,两人步行进村。
顺着胡同口编号,两人东拐西拐,终于来到秦风家地址——
“这是……”“什么情况!”
看到眼前断壁残垣的满地狼借,江然与王浩忍不住发出惊叹。
这片宅基地上,没有任何房屋耸立,触目皆是坍塌的废墟。
碎砖块、腐烂横梁、杂草丛生、还有布满断墙的【焦黑烧痕】。
如果只是房屋倒塌,并不奇怪。
现在全国很多村子都荒废了,基本没人居住,房屋大批量塌方无人管理。
可是,这栋自建房屋显然不是老旧坍塌,满是年代感的焦黑无疑证明——
这里发生过火灾,房子是被烧塌的!
瞬间
一股危险感扑面袭来。
王浩倒吸一口气:
“嘶,这里是发生过火灾吗?”
“应该是。”
江然左右看看:
“但你看,旁边民房都完好无损,烧毁的只有秦风家。”
“不过,倒也不排除当年都烧毁了,只是别人家还在这里生活,所以便在废墟上翻修重建。”
“而听那位老师的意思,秦风10年前就下落不明,自然就算住房被烧毁也没人管。”
王浩听罢,点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
身后,渐渐传来哒哒哒拐杖声。
两人回头,发现是一名佝偻老人拄着拐杖行走。
王浩指指:
“这种闲庭信步的姿态,一看就是本村人,我们去问问他这栋房子的事,如何?”
江然也这样想。
他走向前:
“老先生您好,我们是秦风的朋友,想向您打听下他家的事。”
老人有些耳背,侧着身子,示意江然再说一遍。
又大声将原话喊一遍后,老人拐杖颤斗,睁大眼睛:
“秦风,那不是永孝家的娃娃嘛!”
“对对对。”
江然应和,确实对上号了。
之前上学时,江然看秦风填过很多表格,什么家庭成员统计表、学籍文档、申请书等等……
里面都会填写父母信息。
所以江然有印象,秦风父亲的名字叫做秦永孝,这位老先生口中的“永孝”,自然指得不是别人。
“哎……”
老人长叹一口气:
“这一家孩子,都是苦命人啊。”
王浩很识相,麻溜掏出烟盒,递过去一根烟,给老人点燃:
“爷爷,您能给我们讲讲……”
“秦风家到底发生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