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子夜将手中的小木人,扔进了火盆。
火苗瞬间将其吞噬
他转过身,看着单膝跪地的青龙。
“去吧。”
赢子夜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大狱里回响。
“把那些跳得最欢的鱼,都捞上来。”
“记住。”
他掰着手指头,认真地书着。
“南城门的那个杜校尉,要活的。”
“淳于越府里的那个韩石,剁碎了喂狗。”
“至于淳于越那个老头……”
赢子夜脸上露出了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
“别让他死了,死太便宜他了。”
“我要他活着,好好看着。”
青龙抬起头,眼中是绝对的服从。
“遵命!”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
南城门,校尉营帐。
杜威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双眼死死盯着桌案上的咸阳皇城地图。
他身前,站着三名心腹副将。
“将军!兄弟们都准备好了!”
“只等明日一早,您一声令下,我们就冲进宫去,清君侧!”
杜威的脸上,满是激动和贪婪。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封侯拜将的未来。
“好!”
“传令下去,让弟兄们养精蓄锐!”
“明日,就是我们飞黄腾达之日!”
他话音刚落。
“噗嗤!”
一声轻微的,利刃入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杜威猛地回头。
他看到,营帐的布帘,不知何时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一名锦衣卫,正缓缓抽回染血的绣春刀。
而他的一名心腹副将,喉咙上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正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倒下。
“有……”
杜威刚想喊出“有刺客”。
两道黑影,如同鬼魅,从他左右两侧同时出现。
砰!砰!
另外两名副将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重击了后颈,昏死过去。
杜威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去拔剑。
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他感觉自己的手腕,象是被铁钳夹住,动弹不得。
青龙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杜校尉。”
“公子有请。”
……
淳于越府邸,灯火通明。
卧房内,酒香四溢。
淳于越满面红光,举起酒杯。
“韩先生!老夫敬你一杯!”
韩石端起酒杯,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博士客气了。”
“待明日功成,你我便是再造大秦的头号功臣!”
淳于越放声大笑。
“哈哈!说得好!”
“等那竖子被万民撕碎,老夫定要上奏陛下,重塑礼法,将那锦衣卫一党,千刀万剐!”
韩石抿了一口酒,眼中闪过一丝轻篾。
“博士放心,那小儿的锦衣卫,不过是些花架子。”
“我已在城中布下天罗地网,今夜,他们连一只苍蝇都……”
轰隆!!!
一声巨响。
卧房那扇名贵木材打造的大门,被硬生生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中。
数十道身穿飞鱼服的黑色身影,如同从地狱里涌出的死神,瞬间堵住了所有出口。
“护驾!”
韩石带来的四名护卫,反应极快,拔出兵器,护在身前。
然而。
迎接他们的,是七八把同时从不同角度刺来的绣春刀。
刀光一闪。
噗!噗!噗!噗!
四名护卫身上,瞬间多了十几个血窟窿。
他们脸上的惊骇凝固了,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韩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那些锦衣卫身上浓烈的血腥气,看着他们毫无感情的眼睛。
他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冲天而起。
他手中的酒杯,化作一道残影,射向为首的锦衣卫。
同时,他腰间的软剑出鞘,化作一道毒蛇,刺向另一名锦衣卫的心口。
他竟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然而,那名锦衣卫只是侧身一步,轻易躲开了酒杯。
另一名锦衣卫,面对那致命的软剑,不闪不避。
他手中的绣春刀,后发先至。
一刀,上撩。
叮!
韩石的软剑,被直接磕飞。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
三把绣春刀,从他身侧,同时捅进了他的身体。
韩石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透出的三截刀尖。
眼中,满是荒谬和不解。
“怎……怎么可能……”
锦衣卫拔出刀。
韩石的尸体,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地酒水。
淳于越瘫坐在床上,浑身抖得象筛糠。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一步步向他走来的锦衣卫。
一股骚臭味,从他身下传来。
他吓尿了。
突然,他象是想起了什么。
他的眼中,迸发出最后的光彩。
“士可杀!不可辱!”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翻身下床,一头撞向旁边的顶梁柱。
他要以死明志!
他要保全自己大儒的名声!
就在他的头即将撞上柱子的瞬间。
咻!
一道破空声响起。
一个黑色的刀鞘,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膝盖后弯。
“啊!”
淳于越惨叫一声,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青龙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声音,冰冷刺骨。
“公子有令。”
“留你狗命,让你亲眼看着。”
“你的儒道,是如何崩塌的。”
……
天,亮了。
丞相府的大门,轰然打开。
李斯双眼赤红,衣冠不整,象一头疯了的狮子,冲了出来。
“备车!去皇宫!”
他要去找赢子夜!
他要去问问那个疯子,到底想把大秦带向何方!
他刚冲下台阶。
一名锦衣卫,拦住了他的去路。
“丞相大人,请随我来。”
“滚开!”
李斯一把推开他。
那名锦衣卫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说道。
“公子说,为您准备了一场盛大的早朝。”
“地点,不在麒麟殿。”
李斯愣住了。
他被半强迫地带上马车,一路疾驰。
马车没有驶向皇宫,而是停在了咸阳城中央的巨型刑场。
李斯走下马车。
然后,他看到了此生都无法忘怀的景象。
整个刑场,密密麻麻,摆满了尸体。
成百,上千。
那些昨日还在街上纵火打砸的地痞,那些被韩石收买的死士,那些叫嚣着要“清君侧”的军官……
他们的尸体,堆成了一座小山。
鲜血,将整个刑场的地面,都染成了暗红色。
刑场中央。
杜威、韩石,以及十几名叛乱头目的头颅,被高高挂在旗杆上,死不暝目。
而在旗杆之下。
淳于越象一条死狗,被铁链锁在木桩上。
他的头发散乱,官袍破碎,双眼空洞,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就那么被迫地,看着眼前这片由他亲手催生的人间地狱。
李斯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尸体,看着那满地的鲜血。
风中,全是刺鼻的血腥味。
他双腿一软。
整个人,瘫倒在地。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最终,化作一句绝望的呢喃。
“疯了……”
“都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