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莱尔斯街,亚瑟家。
舒书慵懒地趴在窗台上,那双猫眼紧紧盯着屋内。
屋内,卡洛琳推着老皮尔斯的轮椅,低声道:“皮尔斯先生,我们得离开这里,趁他现在不在。”
老皮尔斯点了点头,枯瘦的手指紧紧抓住轮椅扶手。
然而,就在卡洛琳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
咔哒。
门锁从外面被钥匙打开的声音清晰传来。
卡洛琳的动作瞬间僵住,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我我”卡洛琳脑子一片空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哼,”亚瑟冷哼一声,反手关上门,将钥匙揣回口袋,“看来是我回来得不是时候?还是说,你终于按捺不住,想带着我神志不清的父亲和他那点‘臆想’出来的财富远走高飞?”
“不!不是的!亚瑟先生!”卡洛琳急忙辩解。
“够了!”亚瑟不耐烦地打断她,“去做饭。我饿了。”
卡洛琳咬了咬嘴唇,在亚瑟冰冷的目光逼视下,她艰难地转过身,推着老皮尔斯回到客厅中央,然后将包裹藏到角落,低着头,钻进了狭小的厨房区域。
窗外的舒书眯起了眼。「喵的,撞个正着。这傻姑娘运气真差。」
卡洛琳在厨房里准备着午餐,她知道这次逃跑失败,亚瑟绝不会轻易放过她。情急之下,一个危险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记得之前打扫时,在老皮尔斯床下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里,发现过一小包用油纸包裹的白色粉末,旁边还有潦草的字条写着“沉睡”。
当时她没敢动,现在,这成了她唯一的希望。
趁着亚瑟在客厅里看似假寐休息,卡洛琳悄悄溜进老皮尔斯的房间,取出了那包药粉。
她的手抖得厉害,但还是颤抖着将大部分药粉混入了给亚瑟的那份炖菜里,用力搅匀,她自己的那份,则一点没放。
“吃饭了,亚瑟先生。”卡洛琳将食物端上桌,强行压制住了颤抖。
亚瑟坐到桌边,拿起勺子,似乎毫无防备,开始吃那份加了料的炖菜。
卡洛琳紧张地看着他吃下第一口,第二口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也拿起勺子,开始吃自己那份,因为极度紧张,她感到口干舌燥,顺手拿起桌上早就倒好的一杯水,喝了一大口。
窗外的舒书看着卡洛琳喝水的动作,尾巴尖轻轻摆动。「啧啧,这傻女人,光顾着看人家吃没吃,也不想想自己喝的东西干不干净,那家伙在水里动了手脚滴。」
亚瑟看着卡洛琳咽下那口水,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那笑意渐渐扩大,最终变成猖狂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卡洛琳,我亲爱的卡洛琳,”
他放下勺子,眼神充满了戏谑和贪婪:“你以为我处心积虑,为的是老头子藏起来的那点发霉的金镑吗?”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卡洛琳:“不!我要的是你!是你这具年轻、充满活力的身体,哈哈哈哈!”
卡洛琳大惊失色,想要起身逃跑,却感觉浑身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双腿一软,“咚”地一声摔倒在地,惊恐地看着亚瑟一步步向她走来。
然而,亚瑟的脚步也开始变得虚浮,他踉跄了几下,最终也无力地跪坐在地,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你你也在饭里”
卡洛琳强撑着想要爬起,却徒劳无功。
就在这时,轮椅上的老皮尔斯忽然大喊一声:“卡洛琳!接住!”他用尽力气扯下脖子上那个用木头雕刻的吊坠,扔向卡洛琳。
卡洛琳下意识地接住。
“不!父亲!你不能这么做!我才是你的儿子!”亚瑟看到那吊坠,发出痛苦的惊呼,试图挣扎上前抢夺。
“快!把它含在嘴里。”老皮尔斯急促地说。
卡洛琳不及细想,依言将那块尚存老人体温和古怪气味的木吊坠含入口中。
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从口腔蔓延开来,原本沉重的四肢似乎恢复了一些力气。
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能勉强站起来了。而一旁的亚瑟,还在地上挣扎。
“快!我们走!”卡洛琳推起老皮尔斯的轮椅,几乎是撞开了房门,冲到了街道上。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让她一阵眩晕。
她急促地喘息着,心有余悸地说道:“我们我们去报警!皮尔斯先生,警察会帮助我们的!”
“不!不行!绝对不能去警局!”轮椅上的老皮尔斯声音陡然拔高,“亚瑟在警局里有人!他们会把我们送回来的!”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卡洛琳瞬间懵了,完全没了主意,“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去46号!”老皮尔斯指向街道另一个方向,“那是我给自己准备的安全屋!快去那里,只有那里是安全的,那里可以挡住他!”
卡洛琳来不及细想,推着老皮尔斯,朝着莱尔斯街46号的方向,几乎是跑了起来。
舒书看着屋内那个瘫坐在地,却得意大笑的亚瑟,猫眼都塌了一半。
他对树枝上的黑炭吩咐道:“黑炭,你盯着这边,看看这家伙接下来要搞什么鬼。”
舒书自己则轻盈地跳下窗台,追着卡洛琳和老皮尔斯而去。
莱尔斯街46号与13号在外观上没有太大区别,同样的破败和陈旧。
卡洛琳在老皮尔斯的指引下,用他藏在花盆底的钥匙打开了房门。
屋内堆放着一些杂物,灰尘不算太厚。一进门,老皮尔斯就急切地指挥起来:“快!帮我布置那个阵法,它能抵挡亚瑟,让他找不到我们!”
卡洛琳对老皮尔斯的话深信不疑,立刻按照他的吩咐忙碌起来。
她从角落里找出一些用纸包着的药粉,按照老皮尔斯指点的位置,将药粉撒成一个圆圈,将他和自己围在中间。
接着,她又找出几面边缘锈蚀的旧镜子,围绕着圆圈摆放,并点燃了几根颜色深黑的蜡烛。
然而,随着布置的进行,卡洛琳心中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这房间里的氛围,这诡异的图案,这摇曳的烛光都让她感到莫名的心悸。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皮尔斯先生,这这真的能行吗?”
“当然,我的好姑娘,”老皮尔斯声音中的兴奋快抑制不住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这当然能行!它能把亚瑟远远地挡在外面,让他永远也找不到我们,来,跟我一起念跟着我念,仪式才能完成”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古怪而富有节奏的语调开始念诵:“渣渣丝达斯特迪内渣渣丝”
舒书蹲在窗台上,猫脸都皱成了一团。
卡洛琳强忍着不适,跟着老皮尔斯断断续续地念诵着。
但很快,她发现自己的力气又在迅速流失,比之前被下药时更加严重,她感到头晕目眩,连眼皮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皮尔斯先生我我没力气了”她虚弱地说道,看向老皮尔斯,却发现对方正全神贯注地念诵着咒语,眼神狂热,根本没有理会她。
她努力想要维持清醒,却感觉意识越来越模糊,“我睁不开真的睁不开了”最终,她脑袋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舒书瞅着里面的情况,仔细感知着其中的能量波动。奇怪的是,并没有恶灵出现时那种阴冷刺骨的感觉,就是非常怪异
他还在琢磨这巫术到底是什么路数,就见原本瘫软在地的卡洛琳,忽然以一种略显僵硬的姿势,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她的脸上挂着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笑容,她走到一面镜子前,颇为满意地打量着镜中的自己,伸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还风情万种地扭了扭腰。
然后,她嫌弃地瞥了一眼轮椅上的老皮尔斯,用一种矫揉造作的语调,得意地轻笑:
舒书的猫眼瞬间瞪得溜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