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哐!哐!
沉重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午夜炸响。
舒书一个激灵从猫窝里弹了起来,浑身的毛都炸成了蓬松的毛球:“喵的!是哪个不长眼的混蛋敢打扰本老板的美梦!”
里间瞬间上演了一场混乱交响曲:
鼠鼠们“吱吱喳喳”从各个角落窜出,有的撞到了同伴,有的原地转圈,有的试图钻进最近的缝隙;(>_<)
在柔软垫子上睡成一团完美圆形毛球的汤姆被惊醒,迷迷糊糊地抬起脑袋,圆圆的猫眼茫然地看了一眼大门方向,小胡子抖了抖,随即脑袋一垂,重新趴窝睡去;(~﹃~)~zz
旁边的托弗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只是那对灵敏的耳朵嫌弃地抖了抖,优雅地换了个姿势,将蓬松的尾巴盖在脸上,继续它的美梦;(= ̄w ̄=)
忠诚的斯派克低吼一声,用它厚实的爪子按住了同样被惊醒、好奇心旺盛想要冲出去看热闹的大花。
舒书烦躁地甩了甩尾巴。
【降妖除魔】——要相信光!
柔和的白光水波般荡漾开来,笼罩住所有员工,惊慌的鼠鼠们立刻安静下来,眼神变得平和,它们排着队,迈着小步子,乖乖地回到了自己温暖的小窝。
大花被这股暖意包裹,迷迷糊糊地就在斯派克爪子下重新进入了梦乡,甚至还咂了咂嘴。
斯派克无奈地看了它一眼,用嘴轻轻叼起这只憨憨的三花猫,把它放回了它自己那个铺着软垫的专属猫窝。
与此同时,尽职尽责的躯干蛇与抬蛇鼠已经拿着“装备”靠拢了老板,准备开始它们的工作。
【康斯坦丁】高大的身影已然凝聚,他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把拉开了当铺大门。
咔哒。
月光下,站着面沉如水的法米恩神父。
风衣下,舒书的猫眼瞬间瞪圆了。
「喵了个大去的!法米恩?!这老棺材瓤子不是最讲究养生,九点准时上床雷打不动吗?现在这都午夜十二点了!他居然会亲自跑来?!太阳打西边出来啦?!
【康斯坦丁】淡淡询问:“法米恩神父。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法米恩风轻云淡:“奥丽莎庄园盘踞着一个强大的恶灵,需要你立刻前去处理。”
【康斯坦丁】沉默一瞬,淡然回应:“既然如此,我明日清晨便会前往处理。”
“你的老朋友,约翰警长,和他带领的几名警员,被困在了里面,生死未卜。”法米恩补充道。
【康斯坦丁】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平稳:“愿主保佑他忠诚的仆人。”
「老约翰算哪门子老朋友?你个老小子大半夜不睡觉亲自跑过来,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绝逼是大事,空口白牙就想让老子去给趟雷?想屁吃!」
法米恩看着【康斯坦丁】无动于衷的样子,心中冷哼,知道不给点实实在在的好处,这个滑不溜手的驱魔人是绝不会贸然行动的。
“为助你此行,‘宁静圣徽’可暂借于你。”他微微抬手,一枚样式古朴、散发着柔和微光的银质徽章虚影在他掌心一闪而过。
“此物带在身上能宁神静气,对抗那些扰人心智的低语与侵蚀,想必能让你多几分把握。”
他稍作停顿,确保对方理解这遗物的价值,才继续道:
“第二,城西有座带墓地的小教堂,原是克里夫伯爵的产业,几年前便已赠予教会处置,如今正好空着,地方够偏,也清静,地契就在这里。”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康斯坦丁】,“无论你是想找个地方存放些私人收藏,还是单纯想要一块完全属于自己的地盘,它都很合适,而且教堂里有三百金镑,你可随意取用。
最后,他抛出了自以为最能切中【康斯坦丁】要害的条件:
“第三,只要你接下这桩麻烦,未来三个月,你在第七教区行事,教会给你行个方便。所有驱魔事务,不必再汇报于我。另外,”
他取出一个刻有教会徽记的金属令牌,放在柜台上,“必要时,凭此信物,可以调用教会侍从及警局人手,我想,这能为你省去不少亲自奔波的麻烦。”
风衣之下,舒书的尾巴尖轻轻摆动了一下。
「喵的,老狐狸这次算是出了点血。」
圣徽只能用一晚…聊胜于无。
倒是那座带墓地的教堂完全可以改造成一个安全的秘密基地,搞一些真真假假的玩意儿,迷惑视线、搞事情都是不错的选择,最重要的是——
300金镑!亮闪闪、金灿灿,【启迪药水】都能买十瓶!
至于免除汇报这倒是省心省力的好处,以后不用再对着法米恩编报告了,耳朵都能清静不少。
而调用警力嘛听起来不错,但具体有多大用处,还得看情况。
【康斯坦丁】微微颔首,接过宁静圣徽与地契,声音平淡无波:“可。”
法米恩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便融入了旧物街的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康斯坦丁】退回当铺,反手关上门,无形的力量卷起还在猫窝里睡得四仰八叉的大花,将其丢到了自己风衣的宽大兜帽里。
“走了,你闯的祸,你得自己去处理。”
“咪呜(什么货呀?老板,吃的吗?)”大花在帽子里蠕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嘟囔着,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康斯坦丁】没有搭理它,再次推门而出,沉默地向着艾尔福德旧城区的方向走去,夜风卷起风衣的下摆,猎猎作响,兜帽里传来大花细微而均匀的呼噜声。
走进旧城区安静的街道,【康斯坦丁】在一个深邃的阴影角落停下,他仔细感知四周,确认没有任何窥视的目光后,风衣瞬间如同失去支撑般委顿下去,躯干蛇与抬蛇鼠熟练分离。
正迷迷糊糊趴在帽子里的三花猫猝不及防,“啪叽”一声摔在地上,以一个标准的屁股墩姿势摔在了地面上。
“喵嗷!(啊!痛!)”这下大花彻底疼醒了,它晕头转向地爬起来,甩了甩摔懵的脑袋,左右看看,才发现老板正蹲在旁边,没好气看着它。
它赶紧凑过去,用脑袋蹭舒书的脖颈,“喵呜~(老板,这是哪里啊?)”
舒书抬起爪子,不轻不重地拍了它脑袋一下:“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喵呜?(老板,我什么)”它圆圆的猫眼里满是茫然,但下一秒,记忆回笼,它猛地想起来了,“嗷呜!(是那个有很多猫猫朋友、有很多好吃点心、还有漂亮花园的大城堡吗?!)”
舒书点点头,胡子抖了抖:“嗯,法米恩那老家伙出了点血,让咱们过去趟雷,你觉得这买卖亏不亏?”
大花立刻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兴奋地“喵呜”。(不亏不亏!那里肯定有好东西,而且还有那么多猫猫呢!)
它显然已经完全忘记了那座庄园的危险性,小小的脑袋里只塞满了对玩伴、美食和新奇探险的期待。
“带路。”舒书甩尾巴敲了下它的脑袋。
大花立刻来了精神,领着舒书和两条蛇、几只鼠,在旧城区复杂的小巷和废弃庭院间东拐西绕,走了好大一圈,终于再次来到了那条熟悉的支流河边。
对岸,奥丽莎庄园在稀薄的月光下显露出模糊而庞大的轮廓,寂静无声,除却安静外,与白天大花玩耍时的模样没什么不同。
躯干蛇一言不发,猛地绷直身体,原本柔软的身躯瞬间变得如同铁杆般笔直,抬蛇鼠们则喊着整齐的号子(嘿咻!嘿咻!),奋力抬着它沉重的尾巴,将这具笔直的“蛇桥”向前缓缓推送,直到蛇头恰好搭在了对岸松软的河堤上。
抬蛇鼠们顺着这僵直而稳固的蛇躯,“窸窸窣窣”爬了过去。
舒书和大花则后腿发力,轻盈一跃,直接跳到了对岸。
鼠鼠们全部过河后,立刻再次合力,嘴里喊着号子(吱吱!),将依旧保持笔直状态的躯干蛇,缓缓地拖了过来。()??
直到完全上岸,躯干蛇才松了口气,坚硬的身体瞬间软化下来,重新恢复了它那柔软盘绕的能力,亲昵地蹭了蹭旁边鼠鼠们的小脑袋。
舒书不敢大意,带着伙计们找到一个被茂密常青藤覆盖的阴暗角落,躯干蛇与抬蛇鼠再次动作,【康斯坦丁】的身影迅速凝聚。
“走。”【康斯坦丁】低语,跟在大花身后,朝着它白天玩耍的那个庭院潜行而去。
刚一踏入庭院的石阶,舒书就捕捉到了一种奇怪的气息,这不同于他以往驱魔时遇到的充满怨恨与暴戾的恶意,而是一种
与他【装神弄鬼】技能中的“阴风阵阵”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都是针对灵魂的寒意。
“去找你白天玩的那些猫。”【康斯坦丁】吩咐大花。
大花“喵”了一声,凭借白天的记忆,灵活地窜到一扇虚掩的窗户前,用脑袋顶开一条缝隙,钻了进去。
然而,下一秒——
“喵呜!!”一声充满了惊慌与恐惧的尖叫从屋内传出,大花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以比进去时更快的速度倒跳了出来,尾巴紧紧夹在后腿之间,圆眼睛里写满了惊恐!
在它身后,那扇窗户的窗台上,无声无息地出现了六只猫咪的身影——
它们的眼神空洞无光,瞳孔缩成一条冰冷的细线,嘴角不自然地向上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喉咙里发出低哑而持续的嘶鸣,死死地盯着窗外的大花和【康斯坦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