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物街,第八号当铺内。
舒书正蹲在他的猫窝里,听杰瑞和托弗汇总昨夜的情报,猫眼里闪铄着算计的光芒。
“吱吱。”(老板,斯塔克现在肯定慌得一批。)
就在这时,留守警戒的灰鼠从门缝哧溜一下钻进来,急叫:“吱吱!吱吱吱!”(老板!不好!铜指环那边来了几个看起来很能打的人类,气势汹汹朝我们这边来了!)
舒书猫眼一眯:“哦?送货反馈这么快就到了?还挺讲效率。”
他立刻跳下柜台:“全体都有,一级‘宾客’接待预案,汤姆,杰瑞,带非战斗人员撤到里间隔离库,影子,铁鞭,带上你们的小队,准备‘热情迎宾’。”
当铺内外瞬间无声却高效地运转起来。
几分钟后,当铺那扇门被粗暴推开,六个彪形大汉闯了进来,为首的刀疤脸环视这间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昏暗的旧货店,脸上露出轻篾的冷笑。
“康斯坦丁!滚出来!”他吼道,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柜台后空无一人,只有一只看起来傻乎乎的三花猫抬起脑袋,茫然地“喵?”了一声。
“妈的,装神弄鬼!”刀疤脸啐了一口,对手下使了个眼色,“给我砸。”
两名打手狞笑着上前,抡起手中的短棍就朝着最近的货架砸去。
就在此时——
一股毫无征兆的阴风凭空卷起,瞬间吹灭了柜台上唯一一盏煤油灯,整个当铺陷入一片昏暗,只有门口透入的微光勾勒出家具扭曲的轮廓。
“呃?”打手们的动作僵住了。
阴风在狭窄的店内呼啸盘旋,带起阵阵尘埃和纸片,温度骤然降低。
紧接着,角落里一台留声机发出扭曲变调的嘶哑音乐,象是恶魔的呓语。
“什…什么鬼东西?”一名打手声音开始发颤。
浓郁如有实质的黑雾从里间的门帘下、货架的阴影里疯狂涌出,迅速弥漫开来,吞噬着光线和空间。
在这令人窒息的黑暗与混乱中,笼罩在翻滚黑雾中的身影缓缓于店铺最深处的阴影中浮现。
(【康斯坦丁】的风衣被两条仓库蛇和灰鼠们支撑着,在黑雾里若隐若现)
而更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是,在这个高大身影的周围,浮现出数个扭曲、半透明的“恶灵”,阴风阵阵改良版——“幻影重重”,结合了阴风、黑雾形成的恐怖意象。
它们发出无声的嚎叫,做出扑击的姿态。
“鬼…鬼啊!!”
打手们的勇气瞬间被碾碎,极限的恐惧冲垮了理智,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扔掉了棍子,连滚爬爬地就想往外跑。
砰!
那扇开着的门象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摔上,发出巨响,彻底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不!放我们出去!”
“救命!”
打手们彻底崩溃了,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手脚并用在地上爬,试图远离那黑雾中的身影和可怕的幻影,甚至有人当场失禁,腥臊味弥漫开来。
周围的幻影发出更强烈的精神干扰。
几秒后,门栓自己滑开,店门吱呀一声开启了一条缝。
求生本能驱使着这些吓破胆的打手,他们争先恐后地挤出店门,发出意义不明的哭嚎,头也不回地冲向街道,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街道上零星的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目定口呆。
黑雾与幻影瞬间消散,留声机也安静下来。
舒书对等侯多时的影子小队一甩头:“跟上,按计划处理干净。”
黑猫影子率先窜出,蟒蛇铁鞭和四只强壮的灰鼠紧随其后。
当那些打手慌不择路,终于逃到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扶着墙壁剧烈喘息,以为捡回一条命时……
阴影笼罩了他们。
冰冷的蛇躯如同铁索般缠上脖颈,利爪与尖牙切断了他们的惊呼……
打手们彻底停止了挣扎后,灰鼠们立刻上前,熟练地将他们身上值钱的怀表、零钱袋等“战利品”摸索一空,集中上交。
几分钟后,几条沉重麻袋被悄无声息地拖到东区运河边,“噗通”几声,沉入了污浊的河水深处。
任务完成,影子带队悄然返回当铺。
柜台上,大花歪着头,看着舒书,懒洋洋地“喵”了一声。(老板,鱼干能加餐了吗?)
舒书扒拉了一下灰鼠们上缴的“战利品”,撇撇嘴:“穷鬼,还不够赔我的精神损失费。”
话虽这么说,猫眼里闪过戏谑。
斯塔克的牌,打出了一张。
现在,轮到他的回合了。
……
派出去的那六个打手,像扔进深井的石头,从昨晚到现在,没有传回一丝声响,没有电话,没有电报,甚至没有任何骚乱传闻。
黄昏时分,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处理堆积的合同,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声,这熟悉的声音让他稍感安心。
然而,就在他即将签下名字的瞬间,钢笔的墨水突兀断流了,只留下一道干涩的划痕。
“见鬼!”斯塔克低声咒骂,烦躁地将笔摔在桌上,这已是今天第三次了。
他按下调用铃,压抑着怒火:“新的墨水,立刻!”
秘书很快送来一瓶未开封的黑色墨水,手脚麻利地更换。
斯塔克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蘸向墨水瓶……
就在他的指尖探入瓶口时,却触碰到了一个绝不属于那里的小东西。
他动作猛然顿住。
一种冰冷的预感顺着脊椎爬升,斯塔克几乎是屏住呼吸,抠出了那个东西。
那是一枚小小的、锈迹斑斑的齿轮。
斯塔克突地缩回手,齿轮掉落在昂贵的橡木桌面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他死死盯着那枚齿轮,瞳孔收缩,呼吸变得粗重。
它怎么会在这里?谁放进去的?什么时候?他的办公室明明一直有人看守!
……
深夜,工厂大部分局域都沉寂下来,斯塔克却不敢回家。
他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只有桌上一盏台灯散发着孤岛般的光晕,他试图用阅读来逃避不断滋长的恐惧,但文本在眼前跳动,无法进入大脑。
就在这时——
吱呀……吱呀……
一种极其细微,却又清淅可闻的刮擦声,从紧闭的窗外传来。
斯塔克的身体瞬间僵硬,他抬起头,视线投向窗户。窗外只有城市特有的、混合煤灰的浓雾,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清。
但那声音持续着,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规律性。
吱呀……吱呀……
他心脏收紧,放下文档,抄起桌上的黄铜镇纸,一步步靠近窗户。
刮擦声还在继续,仿佛近在咫尺,他吸了一口气,拉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
窗外空无一物。只有雾气缓慢地流动。
刮擦声在他拉开窗帘的瞬间,戛然而止。
斯塔克贴着冰冷的玻璃,极力向外张望,外面只有冰冷的夜空气和湿重的雾霾,墙壁光滑,没有任何可供立足的地方。
他关上窗户,锁死,手指微微颤斗。
是风吗?还是……别的什么?
他刚退回座位,试图安慰自己只是听错了,那细微的刮擦声,竟然又响了起来。
吱呀……吱呀……
这次,仿佛直接刮在他的耳膜上。
“滚开。”他对着空无一人的窗户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