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太子忽然笑出声,那笑声似冰块撞在玉盘上,只让周遭温度骤降。
及至小爱都被冻得转起了圈圈。
【亲亲宿主,太子要过来了,他今日在乾元殿里的时候,碰到了晋王,晋王说想见你。】
姜岁宁眨眨眼,”晋王竟还活着?他便是没死,眼下也该是半死不活,竟还顾得上要见我?可见他如今有多恨我。”
姜岁宁觉得自己很无辜,她也并没有做什么,晋王和太子妃可是要算计她去死的。
也或许是因为韦氏,就在刚刚的时候,韦氏被废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六宫,东宫这里自也是全都知道了。
晋王深爱韦氏,也或许是替自己的心上人打抱不平。
姜岁宁无所谓,“反正晋王现在也是个废人,等到太子登基,他更是会早早归西,恨便恨吧 。”
【不是的,是太子。】小爱急的团团转,【太子似是想到了别处,不仅仅如此,方才太子回来的时候,韦家那边还递了帖子,韦清书想进东宫看望韦氏,太子应允了。】
姜岁宁立即便明白了,是男人面对“挑衅”时的本能在作崇。
哪怕晋王想见她,或许只是因为单纯的恨意,但在太子看来,另外的男人在他的面前提起本该属于他的女人,这就是挑衅。
更不要说还有一个韦清书了。
她又躺了下来。
小爱着急,小爱不解,【宿主想好一会儿要如何哄太子了吗?】
“哄什么,人又不是我惹着的。”姜岁宁点点小爱的额头,“更何况我眼下还生病着呢。”
小爱:【可是,可是】
“让男人适当的生气,着急,乃至嫉妒,这都是加强男人情感浓度的一种方式。”姜岁宁躺在榻上,思绪幽幽转远。
她想起年幼之时,母亲每每不解,为何她抛下一切同父亲私奔,不怕吃苦,将一腔爱意奉给他,他却撇下她们母女走了。
明明最开始的时候,是她父亲先爱上母亲的。
姜岁宁那时就想,正是因为母亲爱的太满,放弃的太多,给的又太多,所以男人毫不珍惜。
当然本质还是因为她那渣爹不是人,没有责任心。
但也反应出,对男人,爱的太多是不行的。
而于谢怀瑾来说,爱的太少也不行。
那么这些无伤大雅的人或物,便会时时刻刻的警醒男人。
月影西斜,馀晖通过雕花窗棂撒在姜岁宁身上,月牙白的襦裙松松的搭在她的肩背上,露出少女如雪一般的晧腕,她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眸,指尖无意识的捻起一缕发丝,瞧见太子进来,她长睫微颤了颤,眼波流转间,还是如太子初见时一般无二的天真烂漫,似灼灼桃花,不曾凋落。
太子想起林一所查到的一切,想她的过往,想起这般明媚的模样,很有可能会一直埋藏在暗无天日的阁楼处,想她“自责”的呐喊。
想起那莫须有的“奸生子”三个字,双拳就不由都握紧。
“夫君。”少女看到他,率先就叫了一声,还想着下来扑到他怀里。
男人快步上前几步,制止了她,又替她将被褥往上盖了盖。
“夜里凉,太医说你不能见风,不听话了是吧?”
姜岁宁倍感无聊,“不过是一时受了凉罢了,怎就至于这般娇贵,这也不能干,那也不能干。”
低声的嘟囔只让太子觉得她可爱极了,也可怜极了。
是了,岁岁从没伤害过旁人,却屡屡被旁人伤害,眼下这般无聊,也是因为该杀的韦氏和晋王。
“若觉无聊,可看些书。”
姜岁宁眨眨眼,又眨眨眼,“夫君,我不认字。”说罢这些,她又有些羞涩。
太子目光含情脉脉,“孤给你读。”
很快,姜岁宁就在太子娓娓道来的声音中进入了梦乡。
太子读的书实在是太无聊了。
等到贰日里醒来,太子尚在,他今日告了假,没去上朝。
姜岁宁醒来的时候,正被男人圈在怀里,男人呼吸匀称,还在睡着。
她揪了揪男人下巴上未来得及褪干净的胡茬,又亲亲他的嘴唇,一双好奇的眼睛眨呀眨,就见原本该睡着的男人喉结竟动了动。
她不由戳了戳。
被男人捏住作乱的小手,让她不许乱动的时候,她反而扁了扁嘴,“夫君不爱我了。”
太子错愕不及,“何以这般说。”
少女便在他耳边轻声道:“那夫君怎的不要我。”
她自觉那日里只是受了惊,男人知道她“小产”,没告诉她,刚刚小产,起码一个月是不能同房的,不然对她身子不好。
他不想让她伤心,眼下只道:“困。”
“是吗?”少女明显不信,一双双向下探去,“夫君哪里有半分睡着的模样,分明 ,”
太子无奈,“乖,孤真的累极了。”
姜岁宁不肯,作弄男人,看着他分明极想要偏偏忍耐还要哄骗她的模样似乎也有趣极了,一双杏眼眨呀眨,眼框立时便红了起来。
“夫君,我疼。”
“哪里疼?”太子顿时严肃起来。
她带着男人的大掌抚摸向自己的胸口,“胸口又闷又痛的厉害。”
一本正经的,若不是按的地方实在不对,太子都要被她给骗了。
姜岁宁照旧露出委屈的模样,“还有这儿,好痒,夫君帮帮我。”
可怜太子被心爱的女子这样撩拨着,偏偏不好动作,别提有多憋屈了。
他在少女耳边道:“岁岁且等着,等你身子好了”
二人打闹的时候,韦清书过来了。
他没有去太子的宫殿外候着,反而来到了姜岁宁所居住的皓月轩中,简直是用心不良。
男人面色阴沉了一瞬,对上少女好奇的目光,他瞬间阴转晴。
“韦公子过来了,说来他也是岁岁的兄长,岁岁可要去见一见?”男人清隽的眉眼漾着浅浅的暖意,似真心在问姜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