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渊帝是有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荣阳长公主的,只自景渊帝登基以来,做尽了荒唐事情,荣阳长公主看不惯,屡次劝诫兄长,反被兄长给送出了京城。
倒是安阳长公主靠着谄媚讨好,成为景渊帝最看重的皇妹。
如今看来,安阳长公主能得他父皇的圣心,身上是有和他父皇相似的点的。
譬如这份“厚颜无耻”的模样,一般人就望尘莫及。
谢怀瑾也知道,他姑母这样自信笃定,凭的也是他父皇
可安阳长公主当他是谁,是任由她掌控的傀儡太子吗?
太子那双潋滟多情的桃花眼中流露出点点星星的笑意,然而笑意不达眼底,似淬了冰的春水。
混着萧瑟的秋意,只让人阵阵发寒。
先前还大言不惭的安阳长公主嘴唇哆嗦了一下,“大家都是亲戚,太子也是看着清荷长大的,亲上加亲,姐妹共事一夫,也算是一桩美谈。”
“也算美谈?”
“好一句也算美谈。”
太子笑意愈深,只是笑中渗出寒意,让人脊背不由一僵。
清隽的脸蓦的一沉,“所以安阳长公主今日将孤,将这许多夫人小姐叫过来,是耍着玩的?”
长公主忙道“不敢”。
“况且长公主教出来的女儿,孤实在是不敢恭维。”
“殿下”这句话连着太子妃也一并羞辱,或许太子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想到太子妃。
毕竟她和太子成婚这两年多,太子对她一直都还算躬敬,也就是今日的事,让太子失望了。
只是下一刻,太子却朝着姜岁宁伸手。
“母后看重的,从来都是二姑娘身上的这一份赤诚善良。”
这一举动,让安阳长公主和太子妃先前那些若有似无的猜测顿时清淅明了。
长公主也立时想到,那时她给太子下药,太子没碰她安排好的舞姬,也没碰这府中的婢女,而是碰了姜岁宁!
这庶女一副无辜懵懂之色,实际上早有预谋,将他们耍得团团转。
而太子更是为着美色,不顾她这姑母和太子妃的颜面。
她从一开始就失败了。
太子妃更是面容凄楚幽怨。
“太子妃,今日已无甚重要之事,你可要同孤回去?”太子语气温和的问向太子妃,似先前所有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太子妃忍着难堪道:“殿下,臣妾还要安抚母亲一番。”
“也是。”太子并未强求,“或许姑母怨怼孤,但孤只是做了一个储君该做的事,太子妃也好生开解姑母一番。”
“这世上谁的清白不是清白,谁的命不是命呢?”
“那孤比那先行离开了。”
“岁岁,同孤走吧。”随着太子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落下,姜岁宁一双眼睛晶亮。
或许有人觉得太子待她不够庄重,吉日都未曾看下,便径直将她给领去了东宫。
可于刚刚才“得罪”了长公主府一众人的姜岁宁来说,却是刚刚好。
真要留下来,便是丢不了性命,也少不了皮肉之苦。
她正欲跟上前,眼前一花,就瞧见一个人朝着自己冲上来。
“都是你,你毁了我所有,还要占了我的位置。”
姜岁宁下意识的往旁边躲了一下,韦清荷便扑了个空,直接趴在了地上。
韦清荷是真心实意的气愤,“我同你拼了,我的东西,谁也不能夺去。”
在韦清荷看来,皇后懿旨上分明说的是韦家二姑娘,那不就是她吗?
姜岁宁不仅没替她背锅,又抢了她的东西,就是有错。
姜岁宁被气笑了,长公主母女真是一脉相承的厚颜无耻,她的视线瞥向长公主,长公主垂下厚重的眼帘,无动于衷,估计也是想给她添堵。
反正这个女儿已经这样了,还能更差吗?
只是明显太子让长公主失望了,在她又起身要冲过来的时候,太子没有尤豫,径直将韦清荷一脚踢开,韦清荷口吐鲜血。
长公主哪里想到太子会这样狠,“谢怀瑾!”
“姑母不会教女,孤替姑母教导女儿。”
姜岁宁捧着心口尤有馀悸,“在此之前我和三妹妹从未曾有过交集,哪里知道三妹妹竟然似恨毒了我一般。”
被长公主扶起来的韦清荷尤不甘心,还想冲上来,这时被韦驸马拦住了。
韦驸马讨好的看向姜岁宁,“宁宁,你别怕,爹爹在这儿,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与长公主等人听到懿旨内容的灰头土脸不同,韦驸马是狠狠窃喜了一把,长公主所出的几个孩子都偏着长公主,看不起他这个父亲。
倒是柔娘所生的女儿,虽与他只见了两面,但对他这个父亲是很崇拜和汝慕的。
宁宁做了太子良娣,不定将来会得宠,也能帮扶他这个父亲一把。
姜岁宁如韦驸马所愿的,同他微点头,“也只有爹爹向着我。”
听着女儿柔顺的话语,韦驸马觉得自己要飞天了,多久他没被子女这样对待过了,往后也有他扬眉吐气的时候,再不用看长公主的脸色了。
于是在太子走后,韦驸马径直指责长公主道:“长公主破天荒的大张旗鼓的认下宁宁,我还以为长公主是转了性了,却哪里想到,是要将那个孩子往火坑里开。”
“皇家出身的公主,怎生了副这样的心肠。”
“你又好到了哪里?”眼下外人已去,长公主说话便有些无所顾忌起来,“毒杀发妻,谁有你狠。”
“你以为那个孩子知道一切后,还会象之前一样,向着你这个父亲,你是她的杀母凶手,她知道所有的一切,只会恨不得你去下地狱!”
“父女之情,自不是你这般毒妇能够明白的。”韦驸马也有一瞬的心虚。
“够了。”太子妃不耐的呵斥道,“事已至此,母亲还同他废什么话,该好好想想对策。”
长公主这才噤声。
被女儿不屑鄙夷,韦驸马都习惯了,他也不在意,背着手堂而皇之的出去了。
韦驸马来到了城西一处巷子里,瞧着四处没人,这才打开了一处院子的锁。
他甚少白日里过来,只今日太过高兴,忍不住想同人分享喜悦。
院中正在浇花的女人脚带锁链,看到韦驸马,立即转身回了屋子。
“柔娘。”韦驸马连忙跟了上去。
姜柔背过身,并不理会他。
韦驸马也不以为意,“你知道今天都发生什么事了吗?皇后娘娘将宁宁许配给了太子做良娣,我们的宁宁如今是太子良娣了。”
原以为这句话能哄得女人心花怒放,却不想姜柔忽然回过头来,震惊与厌恶溢于言表,“你说什么,你竟然将宁宁送到那吃人的地方,你那长女还不知要怎么欺负我的宁宁呢。”
“韦忠良,你怎这般狠心,那也是你的女儿,你将我关在这儿,对她不闻不问十几年,怎么一朝就要将她给推到火坑里,你究竟有没有心。”
韦驸马似乎也没预料到女人的反应这样激励,张嘴反驳,“那是太子良娣,多少人想争着做呢。”
姜柔却不再跟他说话,心里寻思着,要如何救女儿出火海。
至于韦驸马毒杀发妻一事败露,大理寺卿来到长公主府拿人,未曾寻到韦驸马,让人到各处搜索,搜到在外宅中的韦驸马,又被长公主知晓韦驸马在外养了“外室”的事,则是后来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