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公主有些高兴,便饮了些酒,看着她从云州带过来的男宠舞剑,渐渐的就有些醉了。
男宠舞剑完,跪到她跟前,仰起一张俊逸的面庞。
“殿下,奴舞的好不好?”
安乐公主拍了拍他的脸,“你啊,还是不象他。”
安乐公主心里有个已逝去的人,是整个人云州公主府里都知道的事情。
她豢养的男宠身上各自都有那人的影子,剑奴闻言也并不以为意,只睁着一双讨好的眸子,“那殿下说奴哪里不象他。”
“他从来不会这样同本公主说话,温言软语甚至也很少。”
“本公主记得他待本公主最温柔的时候,是本公主小产后,后来,就再也没有过了。”
没有人会象他,这世上也唯有那么一个男人会那样冷漠的待她,而她还舍不得。
爱而不得的痛足以让安乐公主铭记一生,失去爱人的痛苦更远胜过失去腹中孩子的痛苦。
她赤足跑向内室里,帷帐翻飞,她似乎能从中寻到冯郎的影子。
他们曾在这里生活了数月,那几个月里,是安乐公主最幸福的日子,她得偿所愿,爱人就在身旁。
“冯郎,你看到了吗,本公主替你报了仇,你来见本公主一眼好不好?”
“你的心上人她也失去了孩子,父亲没了,失去了孩子的她不过徒有个皇后的名分罢了,也不对,她如今腹中还有呢。”
“到时候本公主也让她下去陪你好不好?”
“本公主做了长公主,定会替你平冤,冯郎,你等等我。”
“公主,不好了。”侍女慌慌张张的进来,“公主府被人围了,外头,外头来了好多士兵。”
安乐公主尤有醉意,“父皇,父皇都不在了,谁敢抓本公主。”
“那些士兵各个都带着刀,公主,要不您先躲躲吧。”
“是吗?让本宫去瞧瞧。”
安乐公主一个跟跄,跌倒在地,抬起头的时候,恰如十分的看到那张清隽温润的脸。
“冯郎。”
“冯郎,是你吗?”
男人只是淡漠的站在那儿,“公主可要同微臣走。”
安乐公主猛地点头,“冯郎,你等等本宫。”
她似飞蛾扑火一般跟着那个男人往前走。
长春宫里,齐远回禀道:“皇上,微臣让人搜查了整个公主府,都不见安乐公主的踪迹。”
“那就继续去搜,将整个京城都给搜个遍,朕倒要看看,她能藏到哪里去。”
帝王语气中的森寒让人胆战,但转瞬间,他便咳出了一口血。
有一瞬间,干正帝觉得自己的人生是失败的,他亲眼娇宠长大的长女要他连同他其他骨血的性命,辛辛苦苦到头来一场空。
他这个父皇真是失败。
“皇上。”姜岁宁惊惶失色的扑在床榻上,泪水似连接数的珍珠一般,“睿哥哥,你躺着,你千万别动气,你还有我,还有承乾他们,我们会很听话很听话的。”
她太过担忧着急,语不成句,眼角眉梢都染上愁意,如水似雾,干正帝的心在发颤。
是啊,他还有宁宁,还有孩子。
他将心爱的女人揽在怀里,“宁宁,是朕对不住你。”
“我不管,我什么都不管,我只要皇上好好的,若皇上不好了,臣妾也不活了。”
“傻话!”干正帝叱责道:“朕不好是朕不好,你也一定要好好的,且不说还有我们的孩儿。”
姜岁宁固执道:“皇上不在了,臣妾活着又有什么用,臣妾也管不了孩子,更养不好孩子,不如跟着皇上一同去了。”
“皇上为了臣妾,也得好好活着。”
干正帝看着怀中的柔弱妇人,十多年过去了,她美貌更盛,十二年的夫妻生涯,他宠了她十二年,他联她生子辛苦,平素里很少让孩子们去烦她。
便连宫务,很多都是他经手的。
是啊,他的宁宁被宠了太久,若没了他,她要怎么办。
别说她管不了那么多孩子,就说那些虎视眈眈的宗室大臣们,便能将宁宁和孩子们给生吞活剥了。
哪怕是为了宁宁,他也要振作起来。
他要护着宁宁安好,要看着孩子们长大,起码得等到承乾能担事,能保护好他的母后之后。
于是干正帝站了起来。
他对姜岁宁说:“朕无事,反倒是你,如今是双身子,更该注意些。
姜岁宁鼓起小嘴,“我才没事,皇上要好生歇下来,要好好吃药,病没好之前不能下榻。”
干正帝无奈的被女人管着。
姜岁宁等到干正帝睡着后,回了一趟甘泉宫。
她走到内室里,打开榻下的暗格,露出安乐公主悲愤怨恨的神色。
“唔唔。”安乐公主不住的挣扎。
姜岁宁取出她口中的帕子,安乐公主顿时咒骂起来,“你放开本公主,父皇呢,父皇若知道你囚禁本公主,定然不会放过你。”
姜岁宁冷漠的看着安乐公主,给了她两耳光。
“你父皇不是早被你杀死了吗,你还有脸说你父皇。”
安乐公主摇头,“你如今好端端的,是我失策了。”
“恭喜你,你猜对了。”姜岁宁勾唇一笑,“让安乐公主失望了,本宫的孩子们一个个都活得好好的,你父皇也好好的。”
“你父皇让人去你府上,便是给你送毒酒去的。”
“是本宫救了你。”
安乐公主知道自己失败了,但没想到自己失败的这样彻底,“姜岁娇这个无用之人。”
她恨得咬牙切齿,哪怕是能毒死姜岁宁一个孩子,姜岁宁绝对不会是象今日这般,在她跟前耀武扬威。
“你怎么会救我,你”
“所以,失败者就要承受失败的代价。”姜岁宁抽出匕首,用匕首支起安乐公主的下颌,匕首尖利,她脖颈下被划出一道血痕,“安乐公主,你准备好了吗”
“这场迟来十几年的报复。”
“你说本宫是先砍掉你的双手,还是你的双脚好?”
“抑或是挖出你的眼睛?”
“割去你的鼻子?”
“奈何本宫怕沾上血,太过污秽,还是让你的心上人来吧。”
姜岁宁将地方让给了角落里的冰一。
冰一是这宫里的一个小太监,刚进宫的时候被人欺负,姜岁宁将他给救了出来,后来姜岁宁就发觉,这人和冯文礼长得象极了。
戴上特制的人皮面具后更象。
“冯郎,别,别听他的。”
安乐公主颤斗又痴恋的看着“冯文远”,冯文远却走近,毫不尤豫的先拔掉了安乐公主的舌头。
这样等到她被砍掉双手的时候,就不会发出声音。
安乐公主的泪水似决堤一般。
“别哭啊,你哭什么,难道你不知道,这世间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十一年前你失去孩子,不过是以彼之恶,还之彼身。”
“十一年后,你真正的报应才来临。”
“死亡便是报复吗,不,本宫觉得,真正的报复是让一个人永永远远的活着。”
路过慎刑司的时候,里面传来姜岁娇的哭泣声。
有人拉住了她衣角,“姐姐,救救我,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真的是被利用的,我哪里敢谋害皇上和皇子。”
“有野心不是坏事,赌错了就是要付出代价,这些该在你做事之前就要想清楚。”
姜岁宁继续往前走去,目不斜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