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看向走过来的一袭明黄龙袍的青年帝王,在阳光的闪耀下那袭龙袍越发刺眼,皇帝面上带着松快的笑意,脚步也极轻快,这样的干正帝看上去仿佛年轻了十多岁,回到了刚刚亲政时的模样。
那时的干正帝壮志未酬,摩拳擦掌想要将她给拉下来,成为这个帝国真正意义上的皇帝。
事实上他也确实做到了,如今太皇太后在朝廷上的影响有限,也只能拿一拿太皇太后的架子。
如今更是美人在侧,龙凤呈祥,是极大的祥瑞。
可这便是结局了吗?
太皇太后面上也浮现笑容,玩弄权柄大半生,太皇太后从来不是个认命的人。
前一瞬得意,下一瞬便摔个跟头的实在是太过寻常。
“皇上真是肉眼可见的开心。”太皇太后眉眼慈爱,“是发生了什么高兴的事了。”
干正帝道:“朕正要回禀皇祖母,宁宁为朕诞生下一双龙凤胎。”
“这事哀家昨天夜里便听宫人说起了,还未恭喜皇帝。”太皇太后也极高兴,”如此,你皇祖父泉下有知,定然也就安心了。“
“皇祖母同喜。”干正帝又道:“是皇祖父和皇祖母保佑。”
太皇太后又说:“皇上真是折煞哀家了,哀家从前便同人说过,皇上不是个没福气的人,该有的子嗣总归都会有,只是迟一些罢了。”
“如今国朝有了太子,皇上更要好好教导太子。”
干正帝一一应是,祖孙二人一时极是和乐,干正帝又说:“从前孙儿便想立姜氏为后,只是皇祖母以姜氏出身平平资历不深为由拒了,如今姜氏为国朝诞下太子,皇祖母应是会同意立她为后了吧。”
“姜氏出身太低,”太皇太后不置可否,“不过如今她生下皇嗣,是太子生母,倒是可以弥补这点不足。”
“按理说哀家该痛痛快快的应了,免得皇帝觉得哀家刻意阻拦,做这个坏人。”
“只是哀家看皇帝对她确实上心,便也得说上这一句。”
“她出身摆在这儿,若一瞬间给予极大的圣宠,恐怕她压不住,对她而言反而是坏事,皇上觉得呢?”
“若皇帝真心喜欢她,该想的更为周到一些,封为皇后,荣宠至极,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馀生安好。”
太皇太后一双浑浊的眼睛满是慈爱,口中亦是循循善诱。
十年前她的侄孙女被废去后位,没有人能踩着她窦家人的头上位。
更何况姜氏既已生下皇嗣,便已失去了价值,更没活着的必要了。
不止姜氏,干正帝也是。
只是太子再小,要灭干正帝,还得再等一等。
太皇太后笑得更为温良,“皇帝不似你那叔父,应该懂得哀家的一片良苦用心。”
干正帝的叔父,也就是上一任平帝,是太皇太后的亲生子,因不喜太皇太后安排的妻子,反而爱上了一位宫女,最终那宫女被太皇太后砍下四肢,尸骨被喂了狼。
偏生平帝竟也偏执,得知那宫女的死讯,也追随那宫女而去。
想到那宫女,干正帝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朕自然懂得皇祖母的一片良苦用心,朕不执拗于此事。”
转过头的时候,干正帝眼里已是一片冰寒。
太皇太后啊,你真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既然如此,他便也只能斩草除根。
天家亲情淡漠,当今太皇太后虽与他多有争斗,可到底占了个“长”字。
他本不欲如此,但奈何对方贼心不死。
他为了自己在意的人,只能如此。
待出了荣禧宫中,干正帝的眼底已一片平静。
既然已经明了太皇太后的意思,那么便要先下手,占得先机了。
“皇上,皇上,不好了,皇贵妃娘娘方才晕过去了。”
“你说什么?”干正帝眸光落在前来回禀的内侍头上,威严顿显,“还不赶紧叫太医来。”
“叫了叫了,可太医,太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