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附在她耳边道:“好。”
干正帝本就不是个以德报怨之人,他更不信什么无爱便无恨。
爱与恨原本就不相干。
试问一个人若要害你性命,但你说你不爱他,所以你不恨他,这说得通吗?
姜岁宁应该恨冯文远,就如眼下这般。
干正帝心里似有甘霖,浇灭了他所有隐晦的不满。
未过几时,姜岁宁忽然睁开眼,诧异之色溢于言表。
干正帝有些尴尬,“朕怕,怕伤到了腹中孩儿。”
姜岁宁“哦”了一声。
干正帝辩解,“朕从前也不是这样的,宁宁最是知道。”
姜岁宁:“臣妾和皇上之间也只那么一次,太过久远,臣妾忘记了。”
“你怎么能忘记呢,你可知朕回来后夜夜梦到那日里的事情,于朕来说刻骨铭心的事情,你这没良心的,竟这样快就忘记了。”干正帝又不满了。
姜岁宁眨眨眼,重点是这个吗?
“那皇上往后证明给我看。”
干正帝好不生气,“你揶揄朕。”
他自个儿心底也存着不服气来,恶狠狠在姜岁宁耳边道:“等到你生产过后,朕一定好好让你瞧瞧朕的厉害。”
干正帝也不知自己何时变得这样幼稚,隐约竟似回到幼年时模样一般。
也不对,他年幼登基,记忆里哪怕是年幼时也没这般幼稚。
不过这感觉倒挺好,好似自己也年轻了几分一般。
贰日里静贵妃来寻。
干正帝倒没阻拦,他私下里同姜岁宁说朝局,“太皇太后被朕压得十几年不曾冒出头来,但朕知道,太皇太后心底存着一股气,她自己的儿子做了和尚,连个孙儿也没能给她留下,而朕并非她的亲孙。”
“朕是被她扶持上位的傀儡,而今这傀儡自己当家作主,太皇太后无一日不想将朕踩在脚底下。”
“可她手里没有趁手的棋子,如今就指着你腹中的孩子呢。”
“太皇太后是想”
“太皇太后想重新扶持一个傀儡。”干正帝说这话时,低下头来,于她额角落下一吻,“朕不会让我们的孩儿成为傀儡。”
“朕是想说,在你生下孩儿之前,太皇太后一派的人,譬如静贵妃不会对你动手,相反她还会尽心尽力的保下你的孩儿。”
“所以这人,你是可以见的,但不可尽信。”
静贵妃在外等了许久,直至干正帝从她身边离开,她才被邀进去。
静贵妃满脸堆笑,待看到一身华服正襟危坐的姜岁宁时,步子一滞,尔后才上前,“臣妾给姐姐请安,还没恭喜姐姐呢。”
“坐吧。”姜岁宁不若初见时一般,反而透着淡淡的疏离,“可有事吗?”
静贵妃思忖着姜岁宁这般,只怕是因着之前她在她跟前夸下海口,之后应是被皇上拆穿了。
皇上啊皇上,你连这等朝堂私事都与她说,这个嫁过人的女人就这样让你稀罕吗?
面上却是不显,“先前听闻公主过来过,有些担忧姐姐。”
论到年龄,静贵妃要比姜岁宁大上几岁,只是如今尊位在前,静贵妃不想称呼姜岁宁“皇贵妃”,遂以姐姐代之。
姜岁宁也没有在这等小事上下文章,只道:“公主是来过,不过静贵妃为何要担忧本宫?”
“公主娇蛮,”
姜岁宁打算静贵妃的话,“皇家公主的娇蛮能是娇蛮吗,那是可爱。”
静贵妃在心中哂笑,这个姜氏装的倒是一本正经,若不是她从姑祖母哪儿知晓了她的来历,恐也要被她给蒙蔽了。“
“姐姐倒是心宽,看来安乐公主是没寻您的麻烦了。”
姜岁宁费解。
“姐姐应该也知,冯大人被放了出来,也没几日,便要同公主大婚了。”静贵妃细看姜岁宁的神情。
姜岁宁神情不变。
静贵妃继续道:“张容华仗着安乐公主,这些年在宫里没少作威作福,安乐公主更是容不得有人越过她母妃。”
“如今是没得空。”
“所以我们姐妹才更要守望相助,往后姐姐若有困扰,可尽管来寻臣妾。”
静贵妃此来,是受了太皇太后的授意,让姜岁宁信任自己,这样自己将来才能在姜岁宁剩下孩子后动些手脚。
只可惜她第一步走错了,让姜岁宁对她生了防备之心。
但静贵妃并不急,姜岁宁和安乐公主同驸马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也就是如今安乐公主不知姜岁宁原是冯家妇,姜岁宁总有需要自己帮助的一日。
外界的纷纷扰扰姜岁宁不管,她如今最重要的就是护好腹中的皇嗣。
她知道自己在这宫中立足的根本是皇帝的宠爱以及腹中的皇嗣,与帝宠相比,皇嗣更是她一辈子的依靠。
她不会傻到在没有丝毫依仗前,用这个孩子,来拉仇人下水。
待到她站稳脚跟之后,冯文远、安乐公主、张容华,她要一个一个收拾。
如今,就让他们先过些安生日子。
她希望他们幸福。
如今越幸福,往后便会越痛苦。
安乐公主腹中的孩子一月有馀,再过些时候,便要显怀了。
故而这婚期便定的很急。
十日后,公主嫁人。
姜岁宁让人备上大礼。
安乐公主看到礼单,将姜岁宁送来的送子观音拿出来,摔了个粉碎。
安乐公主说:“她这是在讽刺本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