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南越边境某处隐秘据点。
一处被暗紫色浓郁瘴气与阵纹笼罩的山谷底部,空间微微波动,显出一道模糊虚影,气息晦涩。
虚影前方,一面雕刻着四眼鬼首的铜镜悬浮半空。
镜面如水波荡漾,清晰地映照出远在琼府临渊县外军营中、脸色惨白的黑瘴真君。
他左肩处,一个碗口大的焦黑伤口狰狞可怖,边缘血肉干枯萎缩,几缕暗红色的气流死死缠绕、侵蚀,阻止着任何愈合的可能;
——这正是庆辰那缕已成型的血道规则留下的恶毒印记。
绝非寻常手段能够驱除。
“你看清楚了?庆辰那厮确定还在琼府前线?不会又是虚晃一枪,故意演给你我看的吧?”
铜镜中传出的声音带着南越特有的粘稠阴冷,属于九部之一的销魂部长老——兀魂真君,元婴中期小成的老怪。
他语气中充满了忌惮,庆辰此子诡计多端、太过奸猾,前科累累,紫蛛真君数万大军被坑杀、百毒真君遭突袭陨落的惨痛教训犹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万分谨慎。
镜中的黑瘴真君也听出了些许不信任与轻视之意,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屈辱。
“本君亲眼所见!岂能有假!”
他声音嘶哑,语气不善,“刚才他还和你们蚀骨部长老阴蚀侯,硬拼了一记!那五杆该死的白骨魔幡做不得假!”
“这琼州,这岭南道,除了他,还有谁能御使那五杆凶物?若非若非本君一时不察,遭他无耻偷袭”
话到一半,他猛地顿住,那被一戟劈飞、险些丧命的狼狈景象不堪回首。
他强行扭转话头,咬牙切齿的说:“此獠实力增长诡异,遁速更是远超预估,但他此刻想要赶到玉溪府边界,至少也得一天多的时间!绝无可能瞬息即至!”
铜镜那头沉默了几息,只有瘴气流动的细微声响。兀魂真君在权衡利弊,在消化这个关乎全局的信息。
几息之后,那阴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下定决心的狠厉:“既如此黑瘴兄,你便按备用计划,配合阴蚀侯,死死缠住他!任他庆辰有天大的本事,终究分身乏术!”
兀魂的声音透出狠辣:“只要他被牢牢钉死在琼府,南宫家和钱家提供的精准布防图、内部情报和潜伏的内应,就能发挥最大效用!玉溪府边界那道防线,必破无疑,定要叫他后方起火,首尾难顾!
届时,他们承诺的灵石、矿脉、资源,自然会双手奉上。据可靠密报,大晋的巡天钦差已然抵达琼州,正在暗中查访。
只要玉溪府大败、损兵折将的消息坐实,帝京那边自然会有人趁机上书,参他一个‘守土不利、刚愎自用’的重罪!
就算他有铁家做靠山,这般大罪压下来,也够他喝一壶的!运作得当,或可一举将这心腹大患扳倒,彻底逐出琼州!”
“放心!”黑瘴真君眼中凶光爆射,“本君就算拼着这身伤势恶化,元气大伤,闭关养伤二十年,也绝不会让他踏出琼府半步!你们动作一定要快!一定要狠!”
他心底实则已是焦灼万分。
若非阴蚀侯起初托大,小觑了庆辰,未能及时合力将其绞杀,反被其偷袭得手,打伤了自己,何至于让战局陷入被动?
庆辰的异军突起,已严重搅乱了他们在琼州的近百年布局!
使得大王吴鬼的计划屡屡受挫,更损兵折将,导致己方锚定的气运之力都流失了些许,实乃心腹大患!
更让他心头发沉、甚至感到一丝恐惧的,是天渊关方向传来的惊天巨变——
那位坐镇两道的巡天总督萧沧澜,在三年前,凭借大晋皇朝的滔天气运加持;
以及水之规则一蜕境界,再辅以那两方已臻至半步灵宝层次、一旦合璧威力直逼真正灵宝的巡天总督大印,成功渡过了化神三劫,一举踏入化神之境,成为当世灵尊!
大晋陛下亲自下旨,赐世袭一等公爵,荣宠至极!
萧沧澜甫一突破,凭借大晋国库调拨的顶级灵物迅速稳固了境界,随后便雷霆出手。
据可靠消息,他凭借煌煌灵尊之威,正面压制住了手持元神蛊、执掌灵宝万蛊源鼎、同样将‘蛊之规则’修炼至一蜕境界的大王吴鬼!
如今他们这边,琼州战局因庆辰这块异军突起的硬骨头而近乎糜烂,天渊关方向的顶端战力又因萧沧澜的突破而陷入绝对劣势
形势之严峻,已到了火烧眉毛、刻不容缓的境地。
南越这才狠下心加入战局。
必须在玉溪府尽快打开突破口,不惜一切代价挽回颓势,能抢回一点优势是一点!能增加一些气运之力总是好的。
兀魂真君不再多言,铜镜光华骤然一敛,镜中影像瞬间消失无踪。
那道模糊的虚影也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悄然淡去,山谷底部重归死寂。
没有丝毫耽搁,兀魂立刻开始调兵遣将。
只待南宫、钱两家将玉溪府最新布防图送到手中,同时黑瘴再次确认庆辰踪迹,他便会立刻联合早已蓄势待发的南越十八峒各路兵马,发动致命一击
一个时辰后,琼州玉溪府黑石县外,山道。
烈日灼烤着大地,一辆青篷马车在漫天尘土中低矮飞行。
车厢内,阵法灵光流转,隔绝内外,却掩不住内里涌动的暗流。
南宫文正将刚得手的前线部分阵纹图、灵石囤积点、三阶元磁炮分布小心翼翼拓印进玉简。
他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脸上难抑兴奋:“琼府、安蛮府前线吃紧,沧溟侯被阴蚀真君、黑瘴真君钉死在琼府,此乃天赐良机!
只要南越奇兵按图索骥,端了这些要害,黑石县防线必乱!届时城池失守,他庆辰就算有三头六臂,通天之能,也难逃失土之责!”
钱明不断用袖子擦拭额头上的汗珠,声音发紧:“文兄,是否再谨慎些?苏参事前些日子刚清洗了一批人,那手段听说连魂魄都没放过!”
“而且,我们为什么不用传讯手段?非要偷偷摸摸的出城,徒增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