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牛头山上下来,白乐还有另外一个名叫陶青的士卒想要返乡,刘烈没有阻拦,甚至给二人了一些盘缠,也算是好聚好散吧!
一路上谨小慎微的张万本想着看看刘烈会如何处理白乐,然后再行决断是走是留,所以白乐、陶青二人如此轻易的离开让张万一时之间竟有些无所适从。
你救了我们的命,还不提任何要求,我们想走还给发盘缠?
张万读过几天书,在军中能活到36岁的老兵油子,你要说他武艺天赋弱,没有统兵才能是一点问题没有,但如果说他傻那你才是真的傻,这样的人惯会见风使舵,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张万:我不明白!
张万对刘烈还是有感激之情的,毕竟他们几个真的是依靠刘烈三人才能逃回来,一路上可以说就帮了一点小忙,如果捡柴火算帮忙的话。
而且刘烈也明说了,要募集乡勇,还要再上战场,这让已经被上曲军吓破胆的张万几人很是害怕。
但要回家乡,还必须依靠刘烈,不然他们几个就算躲开逃兵,也不可能穿过牛头山,只能逃到青龙关,到那时候,肯定会被青龙关守将重新整编,参与守城。
如果青龙关已被攻破,那么他们几个必然会成为上曲军的俘虏,成为奴隶说不定都是一种奢望。
还想回家,吃屁去吧!
所以张万想的是,如果白乐平安离队,那他也向刘烈请辞,将来再有机会报答这几日的恩情吧。
但白乐与陶青的安然离开,却让张万这个老兵油子心思活络起来,要说起来,张万活了三十六岁,别说媳妇了,连大子都没存下几个,老家就剩几亩薄田,三间漏风的破房。
还要害怕雍王继续征召壮丁上战场,那样还不如留在刘烈身边呢!
最起码跟在刘烈身边有饭吃。
以张万自认为毒辣的眼光看,这刘烈说不准,就成事了呢,那他张万算不算一个从龙之功?
下定决心之后,张万不再尤豫,来到了刘烈身边。
刘烈看到张万过来,还是一愣,笑道:“老张也要回乡吗?我知道你家乡在祁县,不算太近,等一会儿我还是帮你雇一个驴车,这样也能省一些脚力。”
张万赶忙摆摆手,可怜兮兮道:“俺老张可不想离开哩,现在我是身无分文,就等着恩公给我发点军饷过日呢!”
“哈哈,行,那就明天,你去告诉大伙明天在村头大桑树底下汇合,天气炎热,不必着甲,但着素衣,我亲自为大伙发饷。”
张万挠挠脑袋,万分不解,不必着甲是什么鬼?他们从牛头山里钻出来,哪还有人穿甲胄啊?
连护心镜都扔在树林子了!
算了,想这个干嘛!恩公说啥就是啥呗!
张万扭身去找其他人去了。
等到第二天,愿意跟随刘烈留下来的张万、李狗、陈续、洪朋四人来到村头大桑树底下,竟看到大桑树底下摆放了十几张或长或短的案几,毕竟上阳里也只是一个村子,能找出这么多的案几已经是殊为不易,甚至有的案几早就损坏,用不知道哪找的木板重新钉好的。
“呦呵,恩公整的这阵仗有点大啊!”陈续惊叹一声。
张万心里也是十分惊讶,看来今日不光是所谓的发饷,恩公还有大事要做啊!
“咳!”
洪朋咳嗽一声,作为四人中武艺最好的,在四人当中洪朋还是有一定威信的,见众人望过来,这才缓缓开口道:“咱们哥几个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既然愿意跟随恩公,那么咱们就算恩公的兵了,所以咱们以后不能再称呼恩公为恩公了,得改个称呼。”
张万点头应和道:“有道理,那咱们应该怎么称呼恩公呢?”
“要不和樊大哥还有高大哥一样,称呼恩公为大哥。”李狗儿在一旁插嘴道。
张万一巴掌轻轻打在李狗儿的后脑勺上,“樊、高两位壮士和恩公情同手足,大哥人家能叫,咱们能叫吗?”
“那叫啥?俺听屯长说过叫什么明公”陈续也出主意道。
洪朋算是寒门出身,有些见识,听到陈续出的主意,连忙摇头否定:“明公是大官才有的称呼,恩公以后是大官了才能称呼明公,现在这么称呼,不是害了恩公嘛!”
陈续问道:“那你说称呼啥?”
“主公如何?”洪朋思考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自认为不错的称呼。
“这个不错!”
张万眼睛一亮,抚掌称赞道:“咱们以后都是恩公的属下,恩公就是咱们的‘主’,而公是对长者的尊称,作为咱们的恩公,称一声‘公’总是没错的,那咱们以后就称呼恩公为主公了!”
众人统一了思想,也不尤豫,连忙来到在和几位同乡长辈们畅聊的刘烈身边,躬身高呼道:“属下张万(李狗、陈续、洪朋)参见主公!”
让在一旁的几位村里的长辈有些吃惊,甚至看向刘烈的眼光都有些不一样了。
在底层摸爬滚打,有着不少底层经验的老人对视一眼,或许再也不能把刘烈当做晚辈看了。
“四弟,人都到齐了!”
刘同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向刘烈说道,布置现场,邀请嘉宾,蒸煮食物等等一系列的事情几乎都是刘同操办的,刘同这个二哥为了四弟的事业也算操碎了心。
刘烈用袖口为刘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刘同所做的一切表示肯定,将来怎么着也得封二哥一个王吧?
“诸位长辈,人既然已经到齐,还请大伙入座,宴会这就开始。”刘烈伸手示意。
等所有人坐好,刘烈便举起了酒碗,嘴角微微上扬,刘烈身躯并不高大,但散发的自信与从容,就如同天上的太阳一般耀眼夺目。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得看向了刘烈。
刘烈声音如洪钟大吕,清淅的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诸位乡邻长辈,亲朋好友,我乃刘烈,刘德彰,如今世道动荡,天下已无一寸安身之所,上阳里亦不能逃脱此次纷争,上曲王赵岳的兵马就在青龙关外,一旦青龙关破,汉水郡便如脱光了衣服的美人,任凭上曲王军队纵横弛骋,到时候上阳里会变成什么?”
刘烈眼中透露着彻骨的寒意,一字一顿道:“会变成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