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者……
维斯珀睁开眼睛,心中很难说是欢喜还是恰恰相反
这个旅者和塔扎蒂林不一样,他会积极回应自己的想法,而不是装聋作哑;他也和传闻中的邪神不同,并不会直接赐下强大的力量,让自己供其肆意驱策。
猜真名……这种考验他闻所未闻。虽然能使用神术、却不知道自家神只真名的牧师恐怕也就他一家吧。
“你醒啦,”守在一旁的凯斯凑了过来,几十只眼睛上下左右地打量着幻身灵,“看来冥想很成功嘛,你这都变成斑猫人了。”
说着,拟身怪伸出一条伪足,便要去摸维斯珀的脑袋。
“别闹,什么斑猫人,”维斯珀伸手一把那条黏糊糊的伪足拍开,“我好端端的变斑猫人做什么?”
“可你现在看起来的确很象啊。”
女佣兵图多盖洛这时凑了过来,打量着维斯珀:“你现在头上毛茸茸的唉,而且还有漂亮的异瞳呢!不过这两撇胡子,怎么好象是画上去的一样?”
什……
维斯珀心底升起一丝不妙,他连忙问图多盖洛借来一面小镜子。不照还好,一照之下,只见镜子里的自己不知何时居然顶上了一头茂密蓬松的长发,末梢还挑染上了粉红色。至于面部,那象是用炭笔画上去的两撇胡子且不论,原本无色的眼睛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紫一绿的两只猫瞳!
这绝不是他自己有意变的,无意识的变形也无法这样细致——
旅者!这天杀的!
维斯珀只用一秒钟就猜到了罪魁祸首。虽然按理说作为个牧师,这样谩骂自己的神实在是大不敬,但这个自称旅者的存在和他曾经伺奉的光明女神截然不同,维斯珀实在很难对其升起多少敬意来。
他大概率能听到他的谩骂,所以呢?再给自己“化个妆”?
牧师不由得翻了翻眼睛,顺道抹去身上的所有变形效果,当他看向道路上的时候,却发现车厢似乎已经被索洛兰等人修复得差不多了。
“我冥想了多久?”
“大约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不到,”凯斯用伪足指了指天上,“你瞧,天刚刚放亮。”
作为一个牧师而言,这个恢复法力的时间似乎有些过于短暂了——根据维斯珀以往的经验,通常是需要一整夜的充足休息。不过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倒也算是好事,毕竟,旅者只给了他两个星期的时间。
他起身朝着车厢走了过去,索洛兰等三人看到了他,纷纷向维斯珀微笑致意,同时让开了一个位置。
“维斯珀阁下,您再稍微等等,很快我们就能出发了,”索洛兰一边说,一边指着车厢边角处的几条裂缝,“我们在想办法把这里给修好,不然颠簸中这点小问题很快就会变成大问题。”
“如果我带着我的家伙什就好了,我在老家是做木匠活的,”布奇“啧”了一声,有些恼火地盯着那些裂缝,“但可惜没有,把它们重新补起来可能还需要几个小时,您再睡上一觉都来得及。”
几个小时?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对了!布奇,我们何不让牧师先生来想想办法?”斯派克那很可能装满了肌肉的脑袋突然闪过一道灵光,看向维斯珀,“您可以治好马,能不能也来治治这几块木板?您看我这手指头,抡锤子砸它们还行,修好它们可太难为人啦。”
“你在说什么傻话,斯派克,”图多盖洛抱着肩膀跟在维斯珀身后,“疗伤的法术哪能用在这上面……”
“疗伤术的确不行,不过我可以试试其他的。”
维斯珀仔细打量了那些缝隙,评估它们的尺寸,最后走上前去,如同为马治疔时一样将手按在了车厢上。
拱门、诡术领域、精灵化身,旅者。即便那位神只声称了如此之多的线索,但维斯珀却依旧想不起任何有关或者相近的线索,对一个在神殿成长的侍僧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不能这么在荒郊野外枯等几个小时。另外……也该让他出来干点活了。
“嘭嘭”几声,随着维斯珀的有意塑造,几个缩小版的绿斗篷精灵从空气中跳了出来,各自拿着不同的木匠工具扑到车厢的缝隙上滚成一团。布奇等几名护卫目定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当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些凭空出现的“小精灵”已经又凭空消失,而方才还有着数条裂痕的木板,此刻已经被修复得完好如新。
“维斯珀阁下,这是?”
“修复术,”维斯珀朝众人点点头,“多亏了你们已经完成了大部分工作,不然它还未必管用。现在,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布奇凑上前去,用极其挑剔的眼光想要找出可能存在的隐患,甚至不信邪地上手摇晃了两下。事实证明,维斯珀用神术修补好的地方极其牢靠——至少比另一块斯派克钉上去的木板要牢靠多了。
“就这样吧,它没办法变得更好了。至少我们不用担心半路上因为车厢散架被颠下来,”索洛兰拾起那块掉下来的木板,将其重新钉牢,“我来驾车,午后布奇或者图多盖洛来顶替我,不过咱们必须要放弃夜间赶路了。”
他们都不是专业的车夫,而现在的马车也经不起昨晚那样的折腾,还是稳妥起见比较好。
“上车!都上车!”凯斯大叫了起来,“来个人把我搬上去,我还从来没坐过马车呢!”
维斯珀本打算亲历亲为,但斯派克抢先一步,殷勤地将凯斯拦腰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在车厢里,和另一只铁箱并排放在一起。
“嘿,伙计,你也是个拟身怪吗?”凯斯立刻便对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如果不是人都在看着它,说不准它还打算上去啃两口尝尝咸淡,“我过去大半辈子都耗在图书馆里,可没有你这么好的运气,还能被人拉着到处跑……”
维斯珀和除索洛兰之外的另外三名佣兵跳入车厢,在凯斯的箱盖上拍了一巴掌:“这里面装的可是税金,小心着点。而且你就算磨破嘴皮子它也不会回应的,这是个死物——你连自己的同类都认不出来?”
凯斯发出了不满的低吼声,箱盖上浮现出一张嘴,作势要咬维斯珀的手指:“我跟它又不认识,怎么会知道!你作为个幻身灵,难道能认出一个伪装成其他样子的陌生同类吗?”
这还真是个好问题。
但狼门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维斯珀还真没遇见同类——也可能是他没认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