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葬大道46号。
这间十几平米的小木屋己经翻修一新,墙板换上了更厚实的木料,院子里的腐土也铺了平整的青石板。
月亮初升时众人架起篝火。
等到烤全羊的香气弥漫在院落里,长桌上也摆满了洗好的蔬果。
火光跳跃,映着一张张年轻的脸庞。
女孩们的欢笑响起,伴随着隔壁木桩的抽打声。
白森坐在角落的阴影里,他指间握着一柄细窄的雕刻刀,正全神贯注地对付着一块木头。
侧影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疏离。
白森与罗森有着一样的面容,唯独左眼的瞳孔里嵌着一个诡异的白圈。
他的沉默,与院子里的喧闹格格不入。
不过众人潜在的焦点依然是白森,毕竟46号木屋的聚会就是为了他才举办的。
而安妮卡则是明面上的带动者,她是聚会的主导者,也精准地把握着气氛流动的每一丝韵律。
何时该添柴,何时该分食,何时该让笑声成为主角,一切都被她巧妙地编织成令人愉悦的节奏
这女人的穿着也绝对是设计过的。
她下半身是一件打磨光亮的金属裙甲,随着她的步履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律的轻响,也给她添加了战士的英气;
可安妮卡上半身却仅着一件素净的白色麻布衣,柔软的布料在她火爆的身材曲线上自然垂坠。
在某些角度下,美好的线条被火光勾勒得若隐若现。
金属的冷硬与布料的柔软,战士的英武与女性独有的性感在她身上完美交融,形成一种极具冲击力的独特气质。
安妮卡利落地分割着烤得焦香流油的羊肉,她将肥瘦相间的最佳部位仔细码放在碟中,撒上香料,分送给众人。
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轻响,混合着女孩们的笑语,气氛热烈。
当初公关部的那些女孩们几乎都来了,这个不大的院子里莺莺燕燕充满了活力,反而将隔壁战士家那份冷清,衬托得愈发可怜。
虞梧桐安静地坐在火堆旁,目光却越过跃动的火焰,长久地停留在白森的手上。
那把不起眼的小刀在白森指间仿佛有了生命,木屑如雪花般簌簌落下,一个清晰的轮廓逐渐显现。
白森很沉默,似乎语言于他而言是种多余的负担。
院子的角落里还坐着钱多多,他只是游离在众人之外看着这场篝火晚会,手中只拿着一杯清水和一盘烤羊肉。
罗森在阴影处看了看这个人。
钱多多的出现代表搞钱群的人己经和白森打过交道了,也说明除了魏无忌还有其他人关注了这里。
只是这个钱多多扮演着什么角色,尚不明朗。
此时罗森有种感觉,钱多多知道他的存在,甚至知道他本人就藏在角落里。
因为这个年轻人的目光好几次盯着阴暗,他似乎能在阴影里看到罗森那模糊的轮廓。
只是这家伙一边喝水一边吃羊肉,除了眼神并没有任何表示。
隔壁的战士还在一板一眼的敲击着木桩,铛铛铛的响声在夜晚像是机械时钟的钟摆。
安妮卡处理好一段鲜嫩的前腿肉,细致地蘸好调料,便坦然自若地走向角落里的白森。
她无视了周遭或明或暗投来的目光,径首坐在他身边,甚至用一枚小银叉将羊肉递到他的唇边。
白森依然在雕刻,他并未拒绝这亲昵的喂食,张口接过,目光便又落回手中的木雕上。
众人露出暧昧的笑容。
虞梧桐默默起身离开了那个角落,重新回到火堆边。
她有些失神地望着火焰,只有偶尔抬眼望向那两人时,眼底会掠过一丝极快隐去的波澜。
不多时,白森手中的刻刀停了下来。
他吹去木雕上最后的浮屑,一个栩栩如生的虞梧桐的雕像便完成了。
白森起身穿过人群走到火堆边,将那个小小的木雕递给她。
钱多多的眼神莫名。
安妮卡看着这一幕脸上并无愠色,反而带着一种了然的笑意。
虞梧桐微微一怔,接过木雕。
“谢谢”声音很轻
她的指尖触碰到那细腻的木纹,还能感受到白森残存的温度。
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在她眼中漾开,但虞梧桐只是轻轻握紧了木雕,并没有更多的表示。
她的性格使她做不出安妮卡那样大胆外露的举动,那份天生的矜持让她在所有人面前接下这特殊的礼物,就己经是极限了。
在场的人都看得分明,安妮卡和虞梧桐在雌竞。
两个女孩,安妮卡热情似火,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虞梧桐沉静如水,心事重重,却被情感与洁癖双双束缚。
而处于旋涡中心的白森却像一块未经雕琢的顽石,或者说,他似乎并不完全理解人类情感互动中那些微妙的规则与界限。
他允许安妮卡的亲近,却又主动将凝结着心意的雕像送给虞梧桐。
这看似“既要又要”的暧昧局面,明眼人一看便知,然而没有人愿意或者说没有人敢去点破。
在很多人眼中暧昧期才是爱情的美妙所在,超过了这个阶段的东西,索然无味。
名叫典型鹿的女孩抱怨的看了一下隔壁的那个战士。
“一天到晚敲木桩,梆梆梆的吵死人了!”典型鹿嘟着嘴巴看了隔壁那个战士的背影,吐了吐舌头,随后跳了一段活力西射的舞蹈,也打破了短暂的微妙气氛。
这女孩跳的开心了还学着那个战士挥击木桩的动作搞怪。
众多女孩笑成一团。
她的活泼感染了大家,也稍稍冲淡了虞梧桐和安妮卡二人之间那无形的尴尬。
钱多多放下手中的羊肉盘子,他瞥了一眼隔壁院子那个笨拙战士,再次看了罗森躲藏的角落一眼,便没有说话了。
铛!铛!铛!
安妮卡也来到篝火旁,陪着典型鹿跳起了舞,其他几个公关部的女孩也牵起手加入其中,七八个漂亮女孩热情似火。
她们的舞蹈赏心悦目,连大墓地的夜晚都带上了火热。
安妮卡脱离人群来到白森面前继续舞动身姿,白森则是看着篝火旁沉浸的虞梧桐。
这女孩似乎感应到了白森的目光,她脸越来越红,也不知被火堆映照的还是因为什么。
但凡稍有洞察力的人都能感觉到,白森那冰冷的性格之下,唯一的焦点始终是虞梧桐。
他之所以能容忍这个喧闹的院子,忍受这群人的环绕,根源也在于虞梧桐在这里。
这热烈的篝火欢快的歌舞于白森而言,不过是虞梧桐存在时必须附带的背景噪音。
从种种行为来看,白森依然是个在情感上懵懂未开的存在。
他不懂得爱意需要“特殊对待”来区分,而这种特殊对待恰恰需要通过对比她人来彰显。
我舍不得给别人的东西我可以给你,别人不允许做的事情,我允许你做。
这才是女人需要的东西,这与价值无关,甚至是一颗糖,也可以让对方明确的感到特殊对待。
安妮卡的讨好与喂食白森都接受了,这就会让另一个女人退缩,不确定你是否是喜欢她的。
于是她便踌躇不前。
篝火前,白森的注意力始终牢牢系在虞梧桐身上,只是,他不懂得如何表达。
而安妮卡,这个极擅把握局面的女人,正巧妙地利用着这份“不懂”。
她用看似亲密的举动,在众人面前编织着一种她与白森关系非凡的印象,无声地宣示着一种模糊的主权。
篝火晚会在临近午夜时散去。
白袍的慈父军成员利落地收拾好残局,护送着女孩们离开。
离开前,虞梧桐驻足片刻,将那个还带着她掌心温度的木雕,轻轻放在了小木屋的窗台上。
月光洒在木雕安静的眉眼上冷冷清清。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个无声的动作,但所有人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安妮卡的目光掠过窗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笑意深处,是更加复杂的计算与等待。
附言:这章写的我真累,又教你们谈恋爱的绝招了,你们赶紧给我磕一个。
(那些写爱情戏的真不是人,这得死多少脑细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