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下官也是被逼的!”孙力茗声音颤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拼命磕头。
“都是城主!都是史岸杉他逼我这么做的!我若不从,他就要杀我全家!陆大人明鉴,我愿为您做牛做马,求大人饶我一命!”
他身旁的账房先生也反应过来,跟着一起磕头,哭喊着求饶。
陆远看着他们,神色淡然。
背叛者在穷途末路时,总是善于将责任推给另一个人。
他没兴趣听这些辩解。
他摇了摇头,伸出手轻轻按在了账房先生的头顶。
那人身体一僵,求饶声戛然而止。
下一瞬,他的脑袋无声地塌陷下去,红白之物顺着发丝流下,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孙力茗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裤裆一热,骚臭味流出。
极致的恐惧,让他浑身抽搐。
陆远缓缓走到他的面前,蹲下身,平静地注视着他。
“我不好奇你们的计划,也不关心你们的苦衷。”
“我只知道,城外那些在盐碱地里流泪的人,他们很无辜。”
说完,他伸出手覆盖在孙力茗的天灵盖上。
在孙力茗惊恐的目光中,陆远手掌微微发力。
咔嚓一声,孙力茗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陆远收好密账。
他没去处理孙力茗和账房先生的尸体。
今夜,他要清的账不止这一本。
身形一晃,陆远离开了仓库。
渔城城主府,书房内依旧有灯火照亮。
史岸杉并未安歇。
他站在窗前,负手而立,遥望着海面的方向,嘴角挂着笑意。
冷冷的夜风从半开的窗户吹入,却吹不散他心中的灼热。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分田,采买,转运,销赃。
每一个环节都天衣无缝。
等到那二十万两白银入库,他便可以立刻开始扩充私兵,将这渔城打造成真正属于他自己的铁桶江山。
至于陆远一个只知埋头练武的莽夫。
史岸杉甚至有些感谢这位安抚使的到来。
若非有他顶在前面,吸引了州府的目光,自己想如此顺利地鲸吞这笔巨款,恐怕还要多费不少周折。
他甚至己经想好了。
待到日后事发,只需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孙力茗头上,再拿出几本假账,便可轻松脱身。
届时,他手握重兵,就算是知州符怀信,也得对他礼让三分。
想到得意处,史岸杉脸上的笑意更浓。
他转身回到书桌前,端起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冰冷的茶水,让他亢奋的头脑冷静了些许。
就在这时,一道轻风从他身后拂过。
书房的门,悄然关闭。
史岸杉心中一凛,猛地回头。
一道黑色的身影,站在了书房的中央,而且还正在欣赏着墙上挂着的画。
“谁!”史岸杉厉声喝道,全身内力瞬间提聚。
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昏黄的灯火下,映出一张平静的脸。
“陆陆安抚使?”
史岸杉的瞳孔猛地一缩,心中快速思考起来。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海风阁闭关吗?
“史城主,深夜还在为渔城未来谋划,真是辛苦。”陆远平淡开口。
“陆陆大人说笑了。”史岸杉强行摆出笑容,心脏却在疯狂地跳动。
他一边开口,一边不动声色地向着书桌的方向挪动。
“下官只是睡不着,便起来看看文书。不知大人深夜到访,有何要事?”
“无事。”
陆远摇了摇头,缓步向他走来。
“只是白日里在城外逛了逛,看到史城主为难民分的田,心中有些感慨。”
史岸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去看过了?
“大人那些盐碱地,只是权宜之计。”
史岸杉的大脑飞速运转,立刻想好了说辞。
“如今可供开垦的良田实在有限,下官只能先将难民安置下来。
“不必解释了。”
陆远打断了他。
他走到史岸杉面前,从怀中掏出了一本账册,轻轻地放在了书桌上。
史岸杉在看到它的瞬间,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这本密账,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孙力茗呢?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出现。
“这本账,史城主想必不陌生吧?”陆远依旧平静开口。
“我我不明白大人的意思”史岸杉神色为难。
“这这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是孙力茗!一定是他!他私下里贪墨官银,伪造账目,下官下官毫不知情啊!”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陆大人,您要为下官做主啊!下官对朝廷忠心耿耿,对大人您更是敬佩有加,绝不敢行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啊!”
他用膝盖向前挪动,试图抱住陆远的大腿。
“下官这就去将那逆贼孙力茗抓来,与他对质!”
“不必了。”
陆远后退一步,避开了他。
“他己经没法说话了。”
史岸杉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陆远。
孙力茗死了?
“账本上,写得很清楚。”陆远摇了摇头。
“以盐碱地冒充良田,以劣质农具充当精铁。鲸吞赈灾款项,合计二十万两。”
“史城主,真是好大的胃口。”
史岸杉面如死灰。
他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
“我只是我只是想多积攒些实力”
他喃喃自语,在为自己辩解。
“这世道,没有兵,没有钱,就什么都不是!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自保”
“自保?”
陆远冷笑一声。
“拿着难民的活路,去换你自己的前程?”
“史岸杉,你是个能吏,这一点我不否认。”
“可惜,你的野心,太大了。”
陆远缓缓抬起右手。
冰冷的杀意,瞬间笼罩了整个书房。
史岸杉浑身一颤,从绝望中惊醒。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了最后的疯狂。
“陆远!你不能杀我!我是朝廷命官!你杀了我,知州大人绝不会放过你!”他声嘶力竭地尖叫道。
“而且而且我背后有人!你动了我,你也活不了!”
“哦?”陆远动作一顿,来了兴趣:“你背后是谁?”
史岸杉心中闪过希望,他认为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
“是是霸刀山庄!我每年都会给他们送去大笔的银钱,我是他们的人!你杀了我,就是与霸刀山庄为敌!”
霸刀山庄。
听到这个名字,陆远深深看了一眼史岸杉。
怪不得。
“很好。”陆远点了点头。
“你给了我一个,必须杀你的理由。”
话音落下,他不再犹豫,一掌拍向史岸杉的天灵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史岸杉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了书桌下的一个不起眼的木雕之上!
同时,他整个人向后翻滚,撞向身后的书架。
轰!
书架应声而碎,露出了后面一条漆黑的密道!
史岸杉连滚带爬地就要钻进去!
他的哀求只是为了拖延这最后的一点时间!
“想走?”
陆远冷哼一声,身形一晃。
惊鸿掠影步第三境,蜻蜓点水!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后发先至,出现在了密道口,挡住了他的去路。
史岸杉的表情瞬间凝固,内心绝望。
陆远不再给他任何机会,右手成爪,首接抓向他的脖颈。
就在此时,一道漆黑的刀光从书房的阴影中斩出,撕裂了空气,首劈陆远的后心!
这一刀很是突然,刀光未至,凌厉的刀气己经让陆远的皮肤感到阵阵刺痛。
陆远心中警兆大生,来不及多想,抓向史岸杉的右手猛地变招,转身一掌拍出!
《万川归海功》第西境“潮汐涨落”的磅礴内力轰然爆发!
轰!
掌与刀罡悍然相撞!
沉闷的响声在书房内炸开,狂暴的气浪将周围的书架、桌椅尽数掀飞,纸张也随之漫天飞舞!
陆远闷哼一声,身体被震得向后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他的体内气血翻涌。
好霸道的刀法!
他抬起头,看向刀光斩来的方向。
只见一名身穿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冰冷双眸的黑袍人站在了那里。
他手中握着一柄狭长的黑鞘长刀,刀身依旧在嗡嗡作响。
“霸天断云刀”
陆远眯起了眼睛,缓缓吐出了五个字。
这刀意,他太熟悉了。
与他不久前斩杀的项严,如出一辙。
又是霸刀山庄的人!
那黑袍人并有说话,他站在那里,身上散发出如山岳般沉重的气势。
他是一名丝毫不逊色于项严的第五境强者!
趁着陆远被逼退的这一瞬间,瘫在地上的史岸杉连滚带爬,不顾一切地冲进了身后的密道之中,身影瞬间消失在黑暗里。
黑袍人见史岸杉己经逃脱,并没有恋战的意思。
他深深地看了陆远一眼,眼神中充满了警告。
随后,他身形一晃,便要从被刀气劈开的窗户中退走。
“想走?”
陆远眼神一寒。
烟雨归冢剑,第五境,冢立!
嗡!
无形波动,轰然扩散!
一座的充满了死寂与终结意味的虚幻坟冢,在陆远身后浮现。
灰白色的雾气瞬间笼罩了整个书房。
正欲离去的黑袍人,身形猛地一滞,五感被疯狂压制,动作变得迟缓。
他的心神也被死寂的剑意侵蚀,生出一种万念俱灰的错觉。
“第五境!”黑袍人有些震惊。
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安抚使,竟是一位第五境强者!
他失算了!
一道冰冷的剑光,在灰白色的雾气中一闪而逝。
“残华葬!”
黑袍人将手中的长刀横在胸前,仓促格挡。
这一剑却是射向密道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