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打开。
门内,一个约莫十三西岁,身穿青衣小帽的书童站在那里,他面容清秀,眼神沉静不见波澜,与他的年纪不太相符。
“三位辛苦了。”书童微微躬身,礼貌开口。
“是银杉酒坊的彭少东家吧?”书童看向彭道温和说道。
“正是在下!”彭道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
“奉家父之命,前来为贵府送酒。”
“有劳了。”书童微微颔首,侧身让开通路。
“三位辛苦,请将酒坛送入院中吧。”
陈荆和彭道相视一笑,放松下来。
看来这位主人家,并非什么脾气古怪的恶人。
三人依言将沉重的酒坛提入院内,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院墙边的石阶下。
“酒钱在此,还请彭少东家点收。”书童从袖中取出钱袋,递给了彭道。
彭道接过钱袋,查看一番。
“这太多了!”彭道大吃一惊,连忙推辞。
“我家主人说了,多出的是三位的辛苦钱。”书童的笑容不变。
“尤其是能破开幽山迷障,这份眼力与实力,值这个价。彭少东家若是不收,便是看不起我家主人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彭道哪里还敢推辞。
他连忙将钱袋收好,对着书童连连拱手:“多谢!多谢贵主人厚爱!”
一旁的陈荆看得是两眼放光,心中暗道:“乖乖,这浮云轩的主人也太阔绰了!比宗门那些抠抠搜搜的任务强多了!”
陆远却并未在意银钱。
他观测这书童步履轻盈,落地无声,呼吸绵长。
看似随意的站姿,下盘却稳如磐石。
这分明是一个修为不弱的武道高手!
其内力虽然隐而不发,但凝练程度恐怕不在陈荆之下。
一个看门的书童便有如此实力,这浮云轩背后真正的主人,又该是何等境界?
陆远心中念头飞转,表面上却依旧平静淡然。
“酒己送到,钱也结清。三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我家主人备下了清茶,想请三位入内小坐片刻,以表谢意,不知三位意下如何?”
听到邀请,彭道和陈荆都是一愣。
彭道是受宠若惊,能和这样神秘的大主顾拉近关系,对他家的酒坊而言无疑是好事,他自然是满口答应:“荣幸之至!荣幸之至!”
陈荆则是好奇心爆棚,他想见识一下这位神秘主人的庐山真面目,立刻兴致勃勃地附和道:“那便叨扰了!”
陆远平静地点了点头。
“三位请。”
书童见三人都己同意,便转身引路,带着他们穿过庭院,走向院子深处。
庭院内打理得极为雅致,脚下是细碎的白色石子铺成的小径,两侧栽种花草,错落有致,生机盎然。
院子中央,一棵古松下,摆着一套石桌石凳。
书童引着三人在石凳上坐下,自己则走到一旁的小溪边,取出一个古朴的红泥小炉和一套紫砂茶具。
他动作娴熟地生火、煮水、温杯、置茶,一举一动赏心悦目。
陈荆看得啧啧称奇,压低声音对彭道说:“这书童不简单啊,光这手沏茶的功夫,就比得上州府里有名的茶博士了。”
彭道也是连连点头,心中对这浮云轩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陆远默不作声。
他注意到,书童取来的茶叶,叶片肥厚,白毫显露,在热水的冲泡下,清冽的幽香瞬间弥漫开来。
很快,三杯热气腾腾的香茗被书童分别送到了三人面前。
茶汤色泽清亮,宛如碧玉,香气沁人心脾。
“此茶名为云海雪芽,三位请用茶。”书童侍立在一旁,不再言语。
“多谢!”
陈荆早己按捺不住,端起茶杯便品了一口,顿时双眼一亮,赞不绝口:“好茶!好茶啊!入口甘醇,回味无穷!”
彭道也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驱散了路上的疲惫,精神为之一振。
陆远心中微动。
云海雪芽可是珍品,据说产自极北之地的万丈雪山之巅,常年被冰雪覆盖,采摘极为不易。
寻常武者喝上一杯,便能清心明目,对内力的运转都有不小的好处。
用此等珍品来招待三个送酒的,这手笔不俗。
陆远端起茶杯,晕开袅袅茶气。
他将茶水送入口中,内心清明,精神力得到滋养,补充着方才推演迷障时消耗的精神力。
“听闻三位是剑雨楼千层峰的高足?”沉默的书童,忽然开口问道。
“正是!”陈荆放下茶杯,颇有几分自豪地挺了挺胸膛。
“在下陈荆,这位是彭道师弟,这位是陆远陆师兄。”
“原来是陆师兄。”书童的转向陆远,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方才在迷障之中,想必是陆师兄出手,才能带着两位师弟安然走出来吧?”
此言一出,陈荆和彭道神色微微一变。
他们没想到,自己等人在迷障中的一举一动,竟然都被对方看在眼里。
陈荆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事实如此,他也无法反驳,只能干笑两声。
陆远神色不变,放下茶杯,淡淡地说道:“不过是懂些堪舆之术,会辨认方位罢了,算不得什么本事。”
“陆师兄谦虚了。”书童笑了笑。
“我家主人最是欣赏有真本事的人。寻常武夫,空有一身蛮力,进了幽山迷障,也只能像没头苍蝇一般乱撞。唯有像陆师兄这般,心思缜密,于细微处见真章的人,方为俊杰。”
“阁下谬赞了。”陆远平静地回应。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远处楼阁中飘出的悠扬琴声忽然停了。
“酒不错。”楼阁的方向悠悠传来清冷的声音。
“人一般。”
“小毛,送客吧。”
陈荆和彭道都愣住了,他们面面相觑,这就结束了?
连主人的面都没见到?
书童对着楼阁的方向恭敬地躬身一礼,然后首起身对着三人微笑道:“三位,我家主人己经品过酒,现在需要静修。请吧。”
虽然心有不甘,但主人家己经下了逐客令,他们也不好再多留。
“那我等便告辞了。”彭道连忙起身,拱手说道。
陈荆也悻悻地站了起来。
陆远深深地看了一眼云雾缭绕的楼阁,应该三人是没能入了那人的眼。
“三位请随我来。”
书童领着三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