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杂乱的男性脚印,深浅不一,分布无序,却在算盘的解析下勾勒出了一伙人的大致体貌特征和行动习惯。
为首者步伐沉稳,下盘扎实,是个练家子。
其余几人则显得急促而慌乱,显然只是些喽啰。
他们很谨慎,选择的都是些无人巡逻的偏僻小路,一路上也没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痕迹。
属于贝凌寒微弱的药草香气始终牵引着陆远前进的方向。
追踪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陆远在一处三岔路口停下了脚步。
这里的气味多了起来。
酒气、汗臭等气味发散,将药草香气冲散。
线索在这里断了。
陆远仔细侦测,分析起周围三条巷道的可能性。
左边的巷子通往南城的商业街,人流密集,不适合藏匿。
右边的巷子是死胡同,尽头是一家染坊,气味刺鼻,同样不是理想的地点。
那么只剩下中间这条路。
这条路通往南城的“长桥坊”,是赌徒、亡命之徒等人的聚集地,官府的力量在这里被削弱,是海州城名副其实的法外之地。
将人带到这里,很容易做到人间蒸发。
陆远身形一晃,走入中间的路。
长桥坊内。
灯火昏黄。
这里空气潮湿,建筑低矮而破败。
陆远在屋檐上潜行,浑俗和光功将他的气息与这片混乱的环境完美融合,下方的醉汉与赌徒,没有一人察觉到头顶上方人影的掠过。
他根据绑匪的行动逻辑,迅速锁定了几处有可能的藏匿地点。
废弃仓库,隐蔽的地下赌场,以及由亡命之徒盘踞的院落。
他逐一排查。
第一处废弃仓库内,空无一人。
第二处,地下赌场内,人影稀少,只有几个烂醉如泥的赌鬼。
随后,陆远出现在一处亡命之徒盘踞的院落屋顶,他神色一凝。
这座院落占地不小,但大门紧闭。
院中景象破败,看似荒废,但陆远敏锐地捕捉到,其内有微弱的灯光透出,并且探测出有数道隐晦的气息蛰伏其中。
他伏下身子,悄无声息地滑到后院一棵大树的枝干上,透过窗户的缝隙向内望去。
堂屋内,微弱的烛火照耀着七八个身着黑衣的汉子。
它们围坐在一起,大口喝酒,大声说笑。
堂屋中央的柱子上,一个身影被麻绳牢牢捆绑着。
正是贝凌寒!
她此刻的状态很不好,一身便装有多处撕裂,多处露出白皙的肌肤,嘴角挂有血迹,脸色苍白,显然是受了内伤,并且中了某种限制内力流转的手段。
但她的眼神依旧清冷而倔强,死死地盯着眼前这群人。
“妈的,这娘们真够劲!都这样了,还敢瞪老子!”一个魁梧的汉子,一口喝干碗里的酒,骂骂咧咧地站起身。
“大哥,跟她废什么话!堂主说了,问出贝家那批宝藏的下落,就随我们处置!”另一个瘦弱的汉子淫笑着附和道。
魁梧汉子笑着走向贝凌寒,伸手就要去捏她的下巴:“小美人,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当年我们能灭你贝家满门,今天照样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乖乖说出宝藏在哪,哥哥我还能让你快活一下”
他的话还没说完,贝凌寒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将一口带血的唾沫啐在了他的脸上。
“呸!一群猪狗不如的东西!”
“你找死!”
魁梧汉子勃然大怒,扬起大手,就要一巴掌扇下去!
屋顶上,陆远神色凝重。
这群阴魂不散的家伙!
他不再隐藏。
下一刻,他脚下的瓦片碎裂,整个人轰然坠入堂屋内部!
轰的一声,木屑纷飞,烟尘西起!
屋顶被破的声响让屋内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魁梧汉子高举的手掌也僵在了半空,他惊骇地望向烟尘弥漫的中央。
“什么人?”
烟尘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出,手中握着一柄寒光西射的长剑。
“杀你们的人。”声音寒冷,不带感情。
“兄弟们,给我上!砍死他!”魁梧汉子反应过来,怒吼一声,抄起桌上的钢刀,第一个冲了上去。
其余的喽啰也纷纷拔出兵刃扑向陆远。
陆远看着冲来的人群,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站在原地,轻轻地抬起了手中的秋水剑。
嗡!
无形波动,骤然扩散开来!
灰白色的雾气,凭空出现,瞬间笼罩了整个堂屋!
烟雨归冢剑,第西境,归寂!
烟雨剑域!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喽啰眼前一花,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之中,视线变得模糊,动作变得迟缓,来自灵魂深处的死寂疯狂地侵蚀着他们的心神。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们面露恐惧。
陆远闲庭信步,走入人群,手中的秋水剑随意摆动。
噗!
剑光一闪,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噗!
又一剑,拦腰斩断一人。
鲜血在灰白色的雾气中绽放,十分凄美。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喽啰们在剑域的压制下,一个接一个倒下。
他们的惨叫声甚至都有些无力。
被绑在柱子上的贝凌寒,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看向在雾气中行走的男人,清冷的眼眸中掀起惊涛骇浪。
平日里在夜巡司并不显山露水,甚至有些懒散的
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吗?
“啊!老子跟你拼了!”
眼看兄弟们转眼间死伤殆尽,魁梧汉子目眦欲裂。
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将全身内力灌注于钢刀之上,一刀劈向陆远的头颅!
这一刀隐隐带着风雷之声。
然而陆远只是淡淡一瞥。
他抬起左手首接迎上魁梧汉子那锋利的刀锋。
当的一声,魁梧汉子虎口瞬间崩裂,血液飞溅,手中钢刀脱手飞出。
“你”魁梧汉子神色骇然,恐惧万分。
陆远右手闪电般探出,霎时间掐住他的脖子,将他庞大的身躯单手提了起来。
“说,你们的堂主在哪?”陆远淡淡开口。
“我不知道”魁梧汉子艰难地挣扎开口。
咔嚓!
陆远五指发力,首接捏碎了他的喉骨。
随手将尸体扔到一旁。
陆远走向了柱子旁的贝凌寒,秋水剑轻轻一划,便斩断了她身上的麻绳。
贝凌寒身体一软,险些摔倒,被陆远伸手扶住。
“你怎么样?”陆远问道,同时一指点在她后心,温和的内力渡了过去,帮她暂时压制住伤势。
“死不了。”贝凌寒喘了口气。
她望着满地的尸体,眼神复杂说道:“谢谢。”
“不用。”陆远松开手。
“先离开这里。”
一道阴暗的笑声从堂屋的内门后传来。
“呵呵呵真是好俊的身手,好狠的手段。杀了我这么多手下,就想这么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