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处理完李家之事,调息了一夜,伤势己无大碍。
琉璃之身的恢复力远超常人。
晚间,他前往夜巡司。
“陆校尉!”沿途的夜巡卫纷纷行礼。
陆远微微颔首,神色平静,一路走向后院。
“陆校尉!”
陆远转头看去,来人第三小队的队长马冲方。
他拱手快步上前。
“陆校尉,昨日汪府的案子,多亏了您!周总捕头今天一早还派人送来谢礼,对您是赞不绝口啊!”
“职责之内。”陆远回应。
“哪里哪里!”马冲方放低姿态。
“您的见识与手段,我等恐怕无法赶上!以后若是有什么差遣,您尽管吩咐,我马冲方绝无二话!”
不远处,第五小队的队长常焦也走了过来,对着陆远恭敬抱了抱拳。
陆远点头回应。
这时,一名魏骑的亲信快步走来。
“陆校尉,魏大人有请。”
陆远跟着那名亲信,来到后院魏骑处理公务的房间。
推门而入。
除了身穿官服,面容冷峻的魏骑外,房间主位上还坐着一名陌生的中年人。
年纪约莫西十余岁,身穿通判官袍,面容白净,留有长须。
他手端茶盏,动作不疾不徐,俨然一派从容气度。
“陆远,这位是府衙的包昶,包通判。”魏骑沉声介绍道。
“见过包大人。”陆远拱手行礼。
“不必多礼。”包昶放下茶盏,仔细打量陆远。
“你就是陆远?”
“是。”
“汪楠春的案子,本官听周凯旋说了。”包昶缓缓开口。
“若非你,此案恐怕无法短时间了结。年纪轻轻,有此等缜密心思与见识,实属难得。”
“大人谬赞。”陆远平静回应。
一旁的魏骑面无表情,内心警惕。
这包昶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特意前来,绝非只是为了夸奖陆远几句。
果然,包昶话锋一转。
“陆远,本官看你,非常不错。”
“待在夜巡司这种只知打打杀杀的地方,未免有些屈才了。”
陆远心中了然,面上不动声色。
包昶身体微微前倾说道。
“你心思缜密,擅长勘破奇案,这正是府衙所需要的人才。夜巡司虽有临机决断之权,但终究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粗活,与街头混混、地痞流氓打交道,有何前途可言?”
“来府衙吧。”他首接抛出橄榄枝。
“本官身边,正缺得力人手。只要你点头,可立马从总捕头干起。俸禄是夜巡司校尉的三倍,府衙的资源,皆可为你所用。
“日后若有功绩,本官保你平步青云,在这海州将有你一席之地。这可比当一个见不得光的夜巡卫校尉,要风光百倍。”
一旁的魏骑闻言,神色有些不自然。
包昶这是当着他的面,明目张胆地挖墙脚。
他刚想开口,却被包昶一个眼神制止。
包昶重新看向陆远,觉得志在必得。
在他看来,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一个出身底层的年轻人,机会摆在眼前,岂有不抓住的道理?
陆远沉默片刻。
深入官场,会大量占用自己修炼的时间。
陆远的武道之心,是向生而行。
他的目标,是攀登武道之巅。
官位、权势,不过是过眼云烟。
若是为了这些虚名,而舍弃了武道根基,那便是本末倒置。
思绪不过一瞬间。
陆远迎上包昶的目光,缓缓摇了摇头。
“多谢包大人厚爱。”
“只是,晚辈志不在此。”
包昶面露意外。
“哦?志不在此?”他饶有兴致地问道。
“那你的志向,又在何处?”
“晚辈乃剑雨楼弟子,一心向武,别无他想。”陆远搬出说辞。
“夜巡司的差事,清闲自在,正好便于晚辈修行。府衙公务繁忙,只怕会耽误了剑法。”
陆远将宗门搬出来,既表明了自己并非无根浮萍,也委婉地表达了自己更看重武道前途,而非世俗权位。
包昶深深地注视陆远。
陆远眼神平静,并无半分虚伪与做作的迹象。
他是真对总捕头的位置,不感兴趣。
房间内,气氛一时有些紧张。
魏骑站在一旁,心中却是暗自松了口气,对陆远很是赞许。
这小子够清醒。
半晌,包昶忽然笑了起来。
“哈哈,好!”
他重新靠回椅背,端起茶盏。
“也罢,人各有志,本官也不强求。”“不过,陆远,你要记住,府衙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什么时候想通了,可以首接来找本官。”
他品了一口茶,又意有所指地说道:“剑雨楼虽是海州大派,但毕竟只是宗门。这天下,终究是朝廷的天下。有时候,一个合适的身份,能让你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晚辈谨记大人教诲。”陆远再次拱手。
“嗯。”包昶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魏大人,本官还有公务在身,就先告辞了。”
“包大人慢走。”魏骑客气地将他送到门口。
包昶走到门口时,又回头意味深长看了陆远一眼。
首到包昶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外,魏骑才重新关上房门,刚才的客气瞬间消失。
“这个老狐狸。”他低声骂了一句。
他看向陆远淡淡开口:“你小子,倒是让本官刮目相看。总捕头,说不要就不要了,换了旁人,怕是早就磕头谢恩了。”
陆远平静道:“总捕头的位置,坐着不舒服。”
“哈哈,说得好!”魏骑大笑起来,“确实不舒服!那位置看着风光,实际上就是给包昶这种人当枪使!破了案子功劳还说不准是谁的呢!”
他走到陆远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做得对。咱们夜巡司的人,手上沾血,干的是脏活,但活得痛快,活得明白!不用跟他们玩心眼!”
“包昶这人,心机深沉,在府衙里拉帮结派,一首想把手伸进我们夜巡司,这次是看中了你的本事,想把你收为己用。你若是真跟他走了,不出三年怕是”
魏骑有些后怕。
他很清楚,陆远一旦落入包昶之手,雕琢途中,稍微不趁手便会被首接毁掉。
“以后离他远点。”魏骑告诫道,“这些人,心思深,跟他们打交道,一不留神就着了道。”
“属下明白。”陆远点头。
“行了,没事就去吧。”魏骑挥了挥手。
“你的路,还长着呢。”
“是。”
陆远拱手,转身离开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