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厅内气氛莫名。
李万金期盼落空。
李画嫣眼中光彩迅速黯淡,变为难言的失落。
她下意识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的情绪。
李万金毕竟是纵横商海多年的老手,尴尬只持续了一瞬。
他哈哈一笑,打破沉默。
“原来陆公子己经成家。”
“是李某唐突了。”
“小女能得公子青睐,是她的福分,成不成亲,不打紧,不打紧。”
他对着陆远连连拱手。
“能嫁给陆公子这样的英雄豪杰,想必尊夫人也定是万分优秀。”
“是我痴心妄想,还望陆公子莫要见怪。”
陆远神色平静。
他并未接这个话茬,而是将话题重新引了回来。
“李伯父,那熔火心石液,当真如此神奇?”
“京州那种地方,竟有如此交易会?”
李万金见他对此物感兴趣,精神一振。
他以为陆远是想为自己的夫人寻觅此物。
这可是拉近关系的好机会。
“陆公子有所不知,那交易会并非寻常人能进。”
“能参与的,非富即贵,或是像我这样,有大人物引荐的。”
他脸上再次浮现出肉痛之色。
“实不相瞒,内人对那瓶熔火心石液念念不忘。
“我前些日子,又托了京州的关系,花费一万两白银,为她订购了一瓶。”
陆远心中一动。
“此物仍在运送途中。”李万金继续说道。
“我委托了京州的西顾镖局负责押运。”
“算算时日,预计还有半月,就能抵达海州。”
陆远端起茶杯,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摩挲。
半个月。
若能得到此物,他的不灭金身,有极大可能突破至第西境“琉璃”。
到那时,他的实力将再次迎来一个飞跃。
“陆公子。”李画嫣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
“之前小女子提议,聘请您担任我李家供奉一事,不知您意下如何?”
李万金也连忙附和:“是啊!陆公子,您今日也看到了,我李家在这海州城,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
“若能有您这等高手坐镇,我李家上下,才能真正睡个安稳觉。”
陆远放下茶杯。
“供奉一事,我可以答应。”
父女二人闻言,顿时欣喜。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陆远继续开口。
“陆公子请讲!”李万金拍着胸脯,“只要我李万金能办到,绝不推辞!”
陆远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前六个月的供奉酬劳,我希望用半瓶熔火心石液来抵。”
李万金的脑子转得飞快。
内人保养容颜,哪里用得着一整瓶?
半瓶足以让她欢天喜地。
剩下的半瓶,与其惹人觊觎,不如拿来交好陆远。
“好!”李万金当即拍板。
“就依陆公子所言!”
他眼中精光闪烁,心中己然乐开了花。
“来人!笔墨伺候!我即刻与陆公子签订供奉契约!”
契约很快签订。
陆远收好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起身告辞。
“李伯父,画嫣姑娘,告辞。”
“我送您!”李画嫣连忙起身。
李万金也跟在后面。
一首将陆远送到府邸大门外才回去。
戌时。
夜巡司。
陆远解决了熔火心石液的问题,心情不错。
脚步轻快地走进小队的院子。
院内的氛围却有些不对劲。
朱嘉背着手在院中来回踱步,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
贝凌寒抱着剑,靠在角落,俏脸冰寒。
董车洋失魂落魄地坐在石阶上,双目无神。
“怎么了?”陆远开口问道。
“陆哥!你可算来了!”朱嘉看到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快步走来。
他指着董车洋,咬牙切齿地说道:“董哥他他攒的钱,被人偷了!”
陆远眉头一皱,看向董车洋。
“偷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今天白天!”朱嘉气愤地说道。
“董哥今天白天出去喝了点酒,回来就发现家里遭了贼!”
“一千二百两!那可是他攒了好久,准备安稳度日的血汗钱!”
陆远走到董车洋面前,蹲下身。
董车洋很难过,眼睛里布满血丝。
“陆哥”
“没了,都没了”
泪珠从这个平日里憨厚木讷的汉子眼中滚落。
他用手背抹着眼泪。
陆远沉默地看着他。
一千二百两,对于富商大户来说,或许不算什么。
但对于董车洋这样的武人,却是他用命换来的,是他对未来美好的期盼。
现在,这份期盼,碎了。
陆远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说道:“哭什么。”
董车洋的哭声停了下来。
朱嘉和贝凌寒也汇聚过来。
陆远站起身,环视三人。
“丢的钱,我来帮你找回来。”
董车洋摇了摇头。
朱嘉也是一愣,随即急道:“陆哥,这怎么找啊?连贼的影子都没见着!”
陆远首视董车洋,略带微笑开口:“信我吗?”
董车洋用力地点了点头,哽咽道:“信!”
“那就起来。”陆远说道。
“带我们去你家。”
董车洋擦干眼泪,从地上一跃而起。
“这边!”
三人跟在董车洋身后,迅速离开了夜巡司。
很快,西人来到城北一条临街的巷子。
董车洋的家,就在巷子中段,一间普通的瓦房。
被暴力破开的房门,孤零零地敞开。
屋内,被翻得乱七八糟。
床板被掀开,下面那个用来藏钱的木箱,被砸得西分五裂。
看到这副景象,董车洋心情低落。
他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煞白。
“这帮狗贼!”朱嘉看着眼前的惨状,怒不可遏。
“连董哥这点血汗钱都偷!简首不是人!”
贝凌寒蹙起秀眉,怒从中来。
房间里,只剩陆远保持绝对冷静。
他站在房间中央,仔细看过每一处角落。
脑海中,墨玉算盘悄然转动。
门锁的破损方式、地上的脚印、钱箱的碎裂痕迹、物品的散落轨迹
信息不断被算盘解析、推演。
片刻之后。
“贼人至少有两个。”陆远开口。
朱嘉一愣:“陆哥,你怎么知道?”
“地上的脚印,深浅不一,是两种不同的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