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巡司的院子内。
孟毅和那名盗匪的尸体,并排摆在地上。
董车洋跪坐在孟毅的尸体旁。
朱嘉扶着脸色发白的陆远。
脚步声传来。
张虎大步走进院子,身后跟着几名卫兵。
他用目光扫过地上的两具尸体。
“怎么回事?”张虎开口询问。
“张校尉,孟头儿他死了。”董车洋哽咽说道。
陆远靠在朱嘉身上,虚弱开口。
“张校尉,是陷阱。”
“我们追捕盗贼,被引到了巷子里。”
“巷子里还有埋伏。”
“队长他,为了掩护我,被他们偷袭了。”
“我杀了一个,其他的都跑了。”
张虎保持沉默。
他走到孟毅的尸体旁,蹲下身。
目光在陆远手臂的伤口上停留片刻。
而后看向孟毅尸体上那几处致命的刀伤。
他用手指沾了沾孟毅胸口凹陷处的血迹,放在鼻尖嗅了嗅。
“孟毅的刀法,我很清楚。”张虎站起身,看着陆远说道。
“斩夜刀第三境,整个夜巡司,没几个人能正面接下。”
“他被偷袭,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朱嘉连忙开口:“张校尉,陆兄他”
“闭嘴!”张虎厉喝一声。
朱嘉顿时噤声。
陆远抬起头,迎上张虎审视的目光,眼神平静。
“我练过一些横练功夫。”
“运气好,只是皮外伤。”
张虎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起来。
他走到陆远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他转过身,对着一名卫兵挥了挥手。
“去,把缴获的赃物拿来。”
很快,那名卫兵便捧着一个钱袋走了过来。
是从盗贼身上搜出的。
张虎接过钱袋,将里面的银票统计好。
他从中数出五十两,递给董车洋。
“缴获赃物,三成归参与行动的弟兄。”
“你们三个,一人五十两。”
董车洋抬起通红的双眼,没有接。
“我不要!”
“我要给队长报仇!”
“报仇?”张虎冷笑一声,“怎么报?你知道仇家是谁吗?”
董车洋顿时语塞。
“拿着!”张虎把银票塞进他怀里。
“拿着钱,好好活下去,才是对孟毅最好的交代。”
他又拿出五十两,递给朱嘉。
朱嘉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
最后,张虎将剩下的五十两,递到陆远面前。
陆远伸手接过,揣入怀中。
“多谢校尉。”
“你伤得不轻。”张虎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
“给你批五天假,好好养伤。”
“是。”
张虎挥了挥手。
“把尸体处理了。”
“孟毅的抚恤金,明日送到他家人手里。”
言罢,他转身离开院子。
陆远回到家中,天己蒙蒙亮。
他推开房门,惊醒了浅睡的田清萱。
她的目光落在陆远手臂上的伤口,眉头微蹙。
“受伤了?”
“小伤。”
陆远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田清萱取来药箱,解开他手臂上的布条。
她仔细看了看那道伤口,动作忽然一顿。
“这伤是你自己划的吧。”她笃定说道。
陆远没有隐瞒。
“嗯。”
他将发生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田清萱静静听着。
她低下头,轻柔、细致地为陆远处理伤口。
“你做得对。”她轻声开口。
“在那种地方,你不杀他,他也会杀你。”
“嗯。”陆远握住她的手。
“往后,夜巡司里的事,你要更加小心。”
“我知道。”
“睡吧,很晚了。”田清萱柔声道。
第二天。
剑雨楼。
竹峰后山,半山腰。
清净的学剑房内。
赵长老坐在殿堂前方。
陆远走上前,拱手行礼。
“赵长老。”
赵长老点了点头。
“是烟雨归冢剑有不懂的地方?”
陆远平静开口:“弟子近日练剑,偶有所得,想请长老考校一番。”
赵长老眉头一挑。
“哦?”
“你且施展一遍。”
陆远走到殿堂中央,拔出秋水剑。
愁绪将他包裹。
挥剑。
剑尖轻颤,滴答声起。
剑影弥漫,如秋雨连绵。
赵长老见状面露震撼。
一套剑法使完,陆远收剑而立。
“好一个‘雨落’!”赵长老快步走到陆远面前,神情激动。
“你竟真的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突破烟雨归冢剑第二境。”
“弟子侥幸。”
赵长老摆了摆手说道:“你的剑道天赋,是我生平仅见!”
他围着陆远转了两圈,啧啧称奇。
“你跟我来。”
赵长老领着陆远,穿过竹林,来到黎姿雪那座僻静的别院。
黎姿雪正在院中修剪花枝。
“黎长老。”赵长老躬身行礼。
“何事?”黎姿雪放下剪刀,淡淡开口。
“黎长老,陆远他的烟雨归冢剑突破第二境了!”赵长老激动开口。
黎姿雪心生讶异。
这才多久?
“施展一遍。”她开口。
陆远依言,再次施展“雨落”剑法。
黎姿雪静静地看着。
愁绪剑意弥漫。
她的眸光泛起波澜。
“不错。”她微微颔首。
她心中喃喃:“大小姐果然没有看错人。”
陆远在她心中拔高了数个层次。
她走到陆远面前。
“既然你己入‘雨落’之境,我便传你烟雨归冢剑第三境的法门。”
“是。”
“烟雨归冢剑第三境,寻冢。”
“何为寻冢?”
黎姿雪继续开口。
“需于烟雨朦胧中,依稀窥见远方‘剑冢’之虚影。”
“剑冢,是所有剑的归宿,也是所有剑客的终点。”
“心生向往,便开始主动追寻,追寻你自己的归宿,追寻你生命意义的终结。”
陆远握剑之手,微微收紧。
黎姿雪继续说道:“这一境,不畏死,不避终,对‘归宿’产生一丝超然的领悟,是为‘向死而寻’。”
“剑气可离剑尺许,化作冰冷雨滴,击敌不备。”
“身法亦会变得飘渺难测,如穿行雨雾之中。”
她拔出自己的佩剑,随意一划。
一道剑气,化作几滴冰冷的雨珠,击打在院中的石桌上,留下几个小孔。
“此为第三境剑招,‘荒苔履迹’,乃是身法与剑法的结合。”
“步法所过之处,会留下如覆青苔般的湿滑剑气,扰敌下盘。”
“而剑气凝聚,便可化作这雨滴,穿金裂石。”
“剑谱你拿去,自行参悟。”
她将一本厚实的剑谱递给陆远。
“弟子明白。”陆远接过剑谱,郑重行礼。
“去吧。”
黎姿雪说完,便转身回了屋子。
陆远径首走向竹峰后山。
休息区。
他找了个角落,翻开剑谱,脑中墨玉算盘转动。
“陆师兄。”
陆远抬头,看到温颜站在不远处,欣喜向他问好。
“温师妹。”
“陆师兄,你看!”
温颜拔出长剑,开始演练剑法。
剑光闪烁,剑招中,愁绪荡漾。
烟雨归冢剑,第二境,雨落。
她突破了。
“多谢陆师兄指点!”温颜收剑,对着陆远深深一揖。
“若非师兄点拨,我恐怕会一首困在第一境。”
“是你自己悟性好。”陆远平静开口。
“陆师兄,为了表示感谢,不知师兄明日是否有空?”温颜的脸颊微红。
“我想请师兄,来我家中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