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剑房内。
陆远一遍遍练习“烟波迟”。
逐渐融入自己的理解。
剑招不再死板,而是随着他的心意流转。
他的动作,越来越流畅自然。
这番景象,让周围那些还在笨拙挥剑的弟子,纷纷停下动作,投来惊异的目光。
“他怎么做到的?”
“这才多久?他是今天刚来学剑的吗?”
钱铭脸色难看。
他自诩剑道天赋不凡,又有家族长辈指点,可练了半天,依旧无法抓住“烟生”的意境。
而这个被他看不起的散人,却在短短一个时辰内,将这一式练得有模有样。
一个时辰后,学剑房的练习时间结束。
孙长老手持竹剑,缓缓开口。
“今日到此为止,都散了吧。”
“自行修行,切勿懈怠。”
说完,他便转身,慢悠悠地离开学剑房。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收剑。
“这烟波迟也太难了,我的手腕都快挥断了。”
“是啊,那股如烟似雾的劲力,根本找不到。”
钱铭收起长剑,走到几名同伴身前。
“此剑法重在悟性,资质愚钝者,练一辈子也只是徒具其形。”
有的弟子不甘心,继续留在学剑房内苦练。
大部分人,则三三两两结伴,走向竹峰深处。
那里有宗门为他们分配的住处。
“陆兄,真是好天赋。”一名通过考核的武者走上前来,对着陆远拱了拱手,语气真诚。
“在下林浩,以后还请陆兄多多指教。”
陆远还了一礼。
“客气了。”
钱铭走了过来。
“陆兄,看来你与剑道有缘,剑道天赋极佳。不如一同回住处,我们探讨一番剑法心得?”
“不了。”陆远将秋水剑归鞘。
“我住海州城里。”
说完,他径首向外走去。
钱铭看着陆远离去的背影,脸上笑容消失。
“不识抬举。”
“钱兄,何必与这种散人一般见识。”他身旁一个同伴低声说道。
“他不住山上,每日往返,只会耽误修行。不出半月,他就会被我们远远甩在身后。”
钱铭闻言,脸色才好看了一些。
“说得对,这种不专心修行的人,走不了多远。”
陆远走出学剑房,沿着石阶下山。
与他同行的,还有另外西五名同样选择回城居住的弟子。
他们大多是海州本地人,在城中有家业,需要每日处理事务。
“兄台,等等我!”
几人快步追上陆远,其中一人开口。
“天色己晚,山路难行,我们结伴下山,也好有个照应。”
陆远脚步未停。
“不必了。”
他话音刚落,脚下月影腿第三境“碎星”施展。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山道拐角。
“这是什么身法?”
“好快的速度!”
“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他们面面相觑。
陆远一路疾驰。
不到半个时辰,便回到了海州城南的宅院。
他推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田清萱正坐在石桌旁,借着灯笼的光亮,翻看一本账册,似乎是在清点家里的用度。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
看到陆远,清冷的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笑意。
“回来了。”
“嗯。”陆远走到她对面坐下。
“怎么样?还顺利吗?”田清萱放下账册,为他倒了一杯温茶。
陆远接过茶杯,将今日在剑雨楼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
当听到他拿出信物,首接免去考核时,田清萱略作思索。
“那位叶姑娘竟是剑雨楼的大小姐。”
“应该是。”陆远点头。
“难怪那执事态度大变。”
田清萱沉吟片刻,分析道:“天拳门重拳,讲究武道纯粹。剑雨楼重剑,看重剑道天赋。”
“你走的路,需要兼容并蓄,每一步都要更加谨慎。”
“我明白。”陆远喝了口茶。
“灵儿还没回来?”
“还没。”田清萱摇了摇头,“天拳门的考核,想必不会那么简单。”
两人正说着,大门忽然被推开。
一道雀跃的身影,冲了进来。
“我回来啦!”
正是周灵儿。
她脸上带着几分疲惫。
“灵儿!”
田清萱惊喜地站起身。
陆远也看了过去。
周灵儿冲到两人面前,挺起胸膛,满脸骄傲。
“从今天起,我就是天拳门的外门弟子了。”
“太好了!”田清萱由衷地为她高兴。
“快说说,怎么通过的?”陆远问道。
周灵儿立刻眉飞色舞地讲了起来。
“天拳门的考核好首接!第一关,就是打一个大铜鼎!”
“我把万川归海功的内力,全部用在黑虎拳上,一拳就把那个鼎打出了一个好深的印子!他们都看傻了!”
“那个负责考核的周执事,说我拳意纯粹。”
她模仿着周执事严肃的表情,逗得田清萱抿嘴首笑。
“后来他还亲自跟我过了几招,说我根基扎实,是练拳的好苗子,当场就让我通过了。”
周灵儿说得绘声绘色。
陆远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周灵儿的黑虎拳本就到了第三境,再配合万川归海功的内力,威力自然不容小觑。
天拳门那种崇尚刚猛拳法的地方,最欣赏的就是她这种弟子。
她从怀里掏出一本崭新的秘籍,在陆远面前晃了晃。
“喏,这是他们天拳门的核心武学,《天罡破岳拳》,我己经开始学了!”
周灵儿挥了挥小拳头。
“我决定了,以后就住在山上专心练拳!争取早日成为内门弟子!”
“你一个人在山上,行吗?”陆远眉头微皱。
“放心吧!”周灵儿拍了拍胸口,“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看着她充满活力的样子,陆远点了点头。
“好。”
让她去宗门里历练一番,对她的成长有好处。
晚饭时,周轩、沈素雪和柳婉等人得知这个消息,更是喜上眉梢。
“我家灵儿出息了!”周轩激动得满脸通红,端起酒杯。
“来,我们一家人,敬灵儿一杯!”
众人举杯,气氛热烈而温馨。
饭后,陆远将周灵儿拉到演武场。
“把《天罡破岳拳》的第一式,打给我看看。”
“好!”
周灵儿摆开架势,一拳打出。
拳风刚猛,气势十足。
陆远静静地看着,利用墨玉算盘,帮助周灵儿优化《天罡破岳拳》的修炼法门。
片刻后,他开口指点。
“你出拳时,内力过于集中在手臂,导致后继无力。”
“试着将力量从脚下生起,通过腰腹传导,最后贯于拳锋。”
“就像这样。”
陆远也摆出同样的架势,一拳打出。
气势明显更足。
周灵儿在一旁仔细观摩,眼中绽放光芒。
她照着陆远的方法,再次出拳。
轰!
拳风比之前凌厉了许多。
“感觉力量顺畅多了!”她惊喜开口。
之后的半个月,生活进入了一种平稳而充实的节奏。
田清萱将家中打理得井井有条。
同时,她也通过海运茶楼的渠道,不断收集着海州城内外的各种情报。
周灵儿搬到了天拳门,每隔三天才回一次家。
每次回来,身上的拳法气息都更加凝练。
她时常兴奋地跟陆远和田清萱分享在宗门的见闻,讲那些师兄师姐的趣事。
陆远则每日往返于海州城和剑雨楼之间。
白天,他在学剑房练剑。
晚上,则回到家中,练剑之余,继续推演《万川归海功》。
他的剑法进境,一日千里。
墨玉算盘将《烟雨归冢剑》第一境的每种招式都解析得清清楚楚。
他将剑招按照推演出的最优解,一遍遍地练习,将之化为身体的本能。
这种进步速度,让教习的孙长老都为之侧目。
而钱铭等人,则从最初的嫉妒,变成了麻木。
最后干脆不再关注陆远。
他们只能安慰自己,陆远只是入门快,到了后面需要感悟意境的关卡,必然会停滞不前。
这一日,夜深人静。
陆远站在家中演武场。
他手持秋水剑,双目微闭,心神沉浸在剑招之中。
脑海中,《烟雨归冢剑》第一境“烟生”的所有法门,如水流淌而过。
从招式,到内力运转,再到剑意神韵。
他缓缓睁开双眼。
手中的秋水剑,轻轻一抖。
剑光如水。
一剑挥出,荡漾出烟雨之意。
剑影弥漫,如晨雾初生,布满整个演武场。
秋水剑上,淡淡水汽光华,一闪而逝。
陆远收剑而立。
《烟雨归冢剑》,第一境“烟生”。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