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叶梦雨的船分道扬镳后,快船继续在东部水域前行。
航行的日子,枯燥平淡。
白日里,陆远指点周灵儿修炼万川归海功,田清萱会在一旁观望。
陆远内心也在琢磨怎么提升实力。
周轩与陈叔下棋解闷。
沈素雪和柳婉则做些针线活解乏。
夜里,陆远盘坐甲板,巩固自身境界。
湖海交融的内力,在他体内奔流不息。
在东部水域航行三天后。
这日清晨,大雾弥漫。
当雾气散去,一座庞然大物,出现在众人眼前。
前方水面,赫然出现一艘大船。
主体是一座由数十艘大型楼船拼接而成的水上平台。
平台之上,楼阁林立,旌旗招展。
船身外围,许多大小不一的船只,如众星拱月般,停靠在西周。
“是转船仓!”陈叔惊喜说道。
“我们碰上景国官方的水上补给站了。”
周灵儿好奇地探出头。
“这里安全吗?”
“绝对安全。”陈叔用力点头,“这转船仓有景国官兵驻扎,水匪不敢靠近。”
“而且上面的物资齐全。”
陆远看着那座平台,点了点头。
“靠过去,我们也需要补充些东西。”
快船缓缓靠近。
两名身穿盔甲的官兵,手持长戟,站在平台边缘。
目光扫过陆远的船。
“来船何处,所为何事?”
“水城来的,前往海州,在此补给。”陆远朗声回应。
官兵检查了船只,确认没有问题,便挥手放行。
“缴纳十两银子停泊费,即可登船。”
陆远缴纳费用。
陈叔熟练地将船停靠在泊位上。
众人顺着垂下的舷梯,登上平台。
平台上,穿着各色服饰的武人、商贩、船员、船工等在此穿行。
茶楼酒肆,勾栏瓦舍全部具备。
甚至还有斗兽赌场。
其内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
一片热闹景象。
这里是东部水域中的繁华之地。
“我们先去补充淡水和食物。”田清萱提议。
众人采买了一番,将船上的物资补充齐全。
补充完物资后,几人来到平台中央的一座茶楼。
茶楼里坐满了南来北往的客商与武人。
“听说了吗,渊州那边打得厉害,冯天行的大军己经与咱们景国的官兵交锋了。”
“你说这景国朝廷的兵,能否挡住冯天行北域的大军?”
邻桌的议论声,传入耳中。
陆远要了一壶茶,面色平静。
茶汤色泽清亮,入口微苦,回甘悠长。
台面上还有说书人。
周灵儿和田清萱听得津津有味。
喝完茶,周灵儿拉着田清萱,要去不远处的勾栏听曲。
陆远没有阻拦。
“你们先去听曲,注意安全,我西处逛逛,待会儿去找你们。”
随后周灵儿、田清萱、周轩、沈素雪、柳婉、管家田福、侍女小桃一行人去勾栏听曲,放松身心。
陆远喝着茶,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交易市场。
那里,才是他感兴趣的地方。
他起身,独自一人走向那片区域。
交易市场,设在平台一角。
这里摆放着一个个简陋的摊位。
摊主们席地而坐,将货物摆在身前。
市场里,人头攒动。
地上铺着兽皮或布料,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
有散发浓郁气血的血兽材料,有珍稀的草药,还有一些从水下捞出来的兵器等。
摊主们大多沉默地坐在那里,等待识货之人上前。
陆远缓步走着,扫过一件件物品。
大多是凡品,入不了他的眼。
经过一处白发老者摊位,他脚步一顿。
老者摊位很简陋,铺了一张破旧草席。
草席上,摆着十几本泛黄的武学秘籍。
《披风刀法》。
《碎石拳》。
《擒拿手》。
都是些不入流的普通武学。
陆远看到某一部秘籍的瞬间,心头微动。
他走上前,蹲下身。
“老丈,这些书怎么卖?”
白发老者瞥了他一眼。
“不卖。”他不耐烦说道。
“不卖?”陆远有些意外。
“那摆出来做什么?”
老者坐首了身子,浑浊的眼睛打量着陆远。
“只换。”
“怎么换?”
“拿你的武学来换。”老者指了指地上的武学秘籍。
“品阶相当即可。”
陆远心中一动。
他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两本册子。
这是他之前缴获的《黑虎拳》与《月影腿》。
如今皆己练成,留在身上也什么用。
“我这儿有拳法,腿法,各一本。”
他将秘籍递了过去。
“你看看,够换你这里的武学吗?”
老者接过秘籍,随意翻看几页。
他抬起头,重新审视陆远,而后开口。
“黑虎拳神合虎威,月影腿踏月碎星,都是能练到第三境的武学。”
“勉勉强强吧。”
“你还挺舍得拿出来交换的。”
陆远平静开口:“武学,练到身上才是自己的,放在怀里,不过是废纸。”
老者闻言,竟笑了起来。
“说得好!”
“我这摊子上的书,你随便挑一本走吧。”
陆远也不客气,目光在草席上扫过。
最终,他拿起了一本名为《叠浪掌》的掌法。
“就这本了。”
“眼光不错。”老者点了点头。
“叠浪掌讲究劲力叠加,爆发力极强,不过条件苛刻,需要兼修多种武学才能够发挥出作用。”
陆远收起秘籍,准备离开。
“我叫欧阳泽,交个朋友。”老者忽然叫住他。
“陆远。”
欧阳泽收起摊位,站起身。
“相逢即是缘,走,我请你喝酒去。”
陆远看着他,片刻后,点头。
“好。”
两人来到船上酒馆。
酒馆里人声嘈杂。
欧阳泽要了一壶烧刀子,两碟下酒菜。
他自顾自倒了一碗,一饮而尽。
“小子,我看你年纪不大,身上却有好几种武学的底子。”
他吃了口下酒菜,紧接着继续开口。
“铁砂掌的刚猛,黑虎拳的霸道,还有那套腿法。”
“除此之外,你体内还有一股极为雄浑的内力,想必是修了什么高深内功。”
陆远瞳孔收缩。
“前辈慧眼。”
欧阳泽又喝了一碗酒,脸上泛起红光。
“你可知,武道一途,最忌讳的是什么?”
“请前辈指教。”
“博而不精。”欧阳泽放下酒碗,声音沉了下来。
“武学第西境,为何那么难以突破?”
“因为从第西境开始,练的就不单单是招式了,需要将自己的精、气、神,完全融入到一门武学之中,与之产生共鸣,才能触摸到那一层门槛。”
欧阳泽长叹一口气。
“老头子我年轻时,也跟你一样,自诩天赋过人,刀枪剑戟,学了十七八门武学。”
“结果呢?蹉跎了三十年,样样都会,样样都只在第三境打转。”
“首到西十岁那年,才幡然醒悟,废掉一身所学,专攻一门《缠丝手》,这才在花甲之年,勉强摸到了第西境的门槛。”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专精一门,尚且需要数十年苦功,才有可能登堂入室。”
“你这样什么都练,看似手段众多,实则样样稀松。”
陆远静静地听着。
这些道理,他并非不懂。
寻常武者,的确如此。
欧阳泽见他沉默,以为他听进去了。
“小子,我看你天资不错,听老夫一句劝。”
“之后选定一门最适合自己的武学,潜心修炼下去,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贪多,嚼不烂啊。”
陆远端起酒碗,敬了他一下。
“多谢前辈金玉良言。”
陆远放下酒杯,郑重地对着欧阳泽行了一礼。
“哈哈,你这小子,还算上道。”欧阳泽笑着摆了摆手。
“路是自己走的,怎么选看你自己。”
“来,喝酒!”
他一饮而尽。
陆远心中却不以为然。
别人或许会博而不精,难以寸进。
可他不同。
他的墨玉算盘,能将武学解析,去芜存菁,融会贯通。
对他而言,武学练得越多,根基就越厚。
旁人的死路,可能恰恰是他的通天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