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炉工下班了,屋里温度骤降,沉一凝快速洗完澡,钻进被窝。
被窝也凉,她蜷缩着腿,冷得不敢伸直。
身后床体下陷,季中临躺下了,没关灯。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偏过身体,作妖的腿往她腿心里伸,她往边上挪了挪,声音里透着烦躁,“离我远点。”
“沉一凝,今天咱们就把话摊开来说清楚,我已经受够冷战了,你再这副样子我告你老师,让你同学都知道你生活中缺乏关爱同志的精神。”
他一手撑着床,探过身子,另一只手扯她的脸颊,“对付你这种负隅顽抗分子,我手段多得是,别逼我拿出压箱底的绝活招待你。”
“你把手拿开!”沉一凝脸颊疼死了,伸手抓挠季中临的手臂,摆脱他的桎梏,“象你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帮着别的女人欺负自己媳妇的混蛋,就应该拖出去枪毙,五马分尸,车裂,处以极刑,死无葬身之地。”
“我他妈我什么时候帮别的女人欺负你了?”
季中临气笑,“你伙同梁铭章笑话我的事,我还没跟你算帐呢,你还有脸无中生有,造谣生事?”
“梁铭章是你爹啊!”
他气呼呼地掰正她的身体,高大的体格压上去,逼得她动弹不得,柔软滑溜的肌肤隔着衣服也能摸个一二,季中临长吸一口气,尖锐的喉结滚了又滚。
沉一凝憋着怒火,手脚并用往他身上招呼,连掐带拧,弄得他心头烦躁拱火。
“你给我老实点。”他抓住她两根细手腕举过头顶,微微喘息,“咱们把事情复盘一次,从头到尾,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沉一凝打累了,心里的火气没之前那么大,一直冷战不是办法,身心煎熬,终归还是要解决问题,她扭了扭身子,埋怨:“你先起来,压死我了。”
“你这个娘们,能不能别乱动!我现在有点不开朗,你再动,我就阴郁了。”他慢腾腾地从她身上翻下来,不停地吐气。
沉一凝欲哭无泪,方才他动弹之时,她分明察觉到他正在发生物理学上的经典变化——热胀冷缩。
王八蛋,天天脑子里不琢磨正经事。
季中临从开头说起,“那天丁广生叫我们去他家吃饭,他妈包的包子,猪肉芹菜馅儿”
“你从哪个头说啊!”沉一凝涨地胸疼,打断他,“直接说从他家出来,因为疑似怀孕发生争执。”
“你说我故意不提醒你避孕。”
“你说我想怀孕绑住你。”
“你还要给孩子找后妈。”
季中临立即道:“停!在此我严正声明,后爹后妈那套理论是你鼓捣出来的,你还巴不得我坐牢。我真是没见过比你还黑心的女人。”
“到了医院,你还让我辍学在家带孩子!”沉一凝恨不能化身一把枪,给他两梭子子弹。
季中临偏头见她脸涨得红红的,不甘示弱,“你还让我退伍在家带孩子呢。”
沉一凝“腾”一下坐起来,眼框发红,说出那句最想说的,“我可以不想生孩子,但你不能不想要!”
季中临也坐起来,针锋相对,“你可以不想生孩子,但你不能不想生我的孩子。”
两双漂亮的眼睛牢牢把对方钉死在圆圈里,画地为牢,困爱成囚。
窗外北风呼啸,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肆虐,屋里热气蒸腾,两腔怒火在空气中激烈碰撞,“砰”,浓烟滚滚。
良久,沉一凝胸腔隐隐有微风拂过,吹去一丝燥热,模模糊糊的惬意,声音低下来,“语文不及格的草包,说的话我都没听懂什么意思,你再解释一遍。”
季中临纳闷:“我说的话你没听懂意思,不应该你是语文不及格的草包?”
“我终于明白为啥你是个学渣。”沉一凝愤愤地瞪他一眼,“永远抓不住重点,数学老师说考加减乘除,你在那复习abcd。”
“我重申一遍,我学习不好,是因为我没学,不是我脑子不够使。”他据理力争,“盆里有只鸭子下了一个蛋,水面上升还是下降?全班只有我他妈答对了。”
沉一凝毫不客气地揭穿他:“你是蒙的。”
季中临:“”诶呀,好烦啊。
“还有,晚上吃饭,你为什么抢我的菜?”沉一凝眉头一蹙,“是不是为方佩云出气?”
这道题,季中临真不会,题意都没读懂,“方佩云生气了?生哪门子气,她爸过大寿,她生谁的气?丁广生得罪她了?”
“就算方佩云生气,关我什么事,我他妈还生气呢。”
沉一凝眼角抽了抽,她跟他聊城门楼子,他跟她说胯骨轴子,答非所问狗屁不通,偏还得了满分。
真是的,这个好命的学渣!
“我抢你的菜,不是因为你先抢我的肉?”
“只准你出招,不许我拆招?”
季中临顿了顿,“你整天像潭死水一样,我扔块石头看看,到底冒不冒泡。”
确实冒泡,那一脚不是白挨的。
沉一凝呛他,“你就是五行缺德,八字犯贱。不解决问题的根源,在边缘疯狂试探。”
季中临转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一把避孕套,“问题的根源就在于一开始忘了避孕,早用这玩意,咱们也不会陷入困扰。”
沉一凝捏起一个,看了看,“这是什么?”
“这叫避孕套。”
她不明白。
季中临现场教程,亲自示范,“你躺下,咱们试验一次,能不能行。”
沉一凝眼睛都瞪圆了,整个人也僵硬着,清丽的小脸泛着心悸的红潮,结巴道:“你你……等会儿,我还……还……有话没说完。”
“有意见留到开会再提。”
季中临后脑勺都麻透了,挺到现在,跟火上烤差不了多少,他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微一用力,沉一凝低呼一声,被他压在身下,紧贴他的胸膛,双臂勾住了他的脖颈。
乱七八糟亲了一通,提枪上马。
“疼不疼?”见她咬唇蹙眉,象是难耐难受。
沉一凝摇摇头,“你呢?”
季中临微微皱眉。
凑合着穿吧,还能脱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