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洞房花烛夜(1 / 1)

沉一凝继续往衣柜挂衣服,随口道:“你累了就先去洗漱,我把衣服收拾好。”

“给我买牙刷了吗?脸盆和毛巾呢?”季中临问。

“都在厕所洗脸台上放着。”

季中临出了卧室,往厨房走,准备烧水洗澡。

国家推行集体供暖,号召炼钢厂发电厂利用烧煤馀热为家属院供暖。

部队新盖的三栋楼离锅炉房近,为响应号召,利用锅炉房烧水馀热试验整体供暖。

到11月份,屋里拧开暖气片阀门,一两个小时,烘热屋子。白天温度舒适,到晚上,锅炉工九点下班,热源断了,屋里渐渐凉下去。

这会儿八点多,锅炉工人还在磨洋工,屋里暖气片温热,洗澡也不冷。

厨房用液化气烧水做饭,沉一凝把锅碗瓢盆摆放的整整齐齐。她好象特别中意成套的东西,盘子和碗是一套的,每只碗里都有一尾小鱼,每个盘子都有一对小鱼。

他见过画花的,画叶子的,没见过画鱼的。

这个从农村来的女人,在农村的时候就瞎讲究,挨了打还惦记洗脸刷牙。

现下有了钱,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把家里布置的像国民党特务洋房。

“噗次噗次”,烧水壶盖子一掀一合,水开了。

“季中临,你再烧一壶热水,我也要洗澡。”沉一凝的声音从卧室传来。

这个无产阶级享乐主义女人果然要把他当佣人使唤。

“谢谢你啊。”

有礼貌地把他当佣人使唤。

季中临把热水倒进暖水瓶,故意把水龙头开大,很没礼貌的灌满烧水壶。他就站在那里,等水烧开,脑子木木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水咕噜咕噜冒泡,他拎走烧水壶和暖水瓶进了厕所。

厕所的洗脸台用水泥砌的,水池里放着盆子,台面上搁两个搪瓷缸刷牙杯子,插着新牙刷,一个题字为人民服务,一个标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他决定为人民服务。

洗澡当然要脱衣服,锅炉工马上下班了,更要快洗,不然轮到沉一凝洗,就没那么暖和了,下次还是让她先洗。

一件一件衣服脱掉,挂在厕所门上,光不出溜的站在那里,季中临突然想到等会儿沉一凝是不是也要光不出溜的站在这儿。

这可太……黄了。

口干舌燥,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唇,搬起兑好水的盆子,从头顶浇下去,“哗啦”,水流地到处都是,顺着斜面导入下水道口。

洗完了。

“咚咚”,门响两声,季中临吓一跳,第一时间捂鸟,“干,干什么?”

沉一凝在门外说:“我给你买了一套晚上睡觉穿的衣服,百货大楼售货员说这个料子舒服,我把衣服挂门把手上了,你自己拿。”

“知道了。”

季中临胡乱擦了擦身上的水,打开一条门缝,伸手抓过衣服,绵软的布料,上面全是鱼。

她怎么这么喜欢鱼?

姜太公转世吗?

抱着自己脱下来的衣服,趿拉拖鞋,打开厕所的门,沉一凝正好从卧室出来,头发用毛巾包得严实,手臂上搭着换洗衣服,跟他的差不多,只不过上面画着一个又一个的圈。

像鱼吐的泡泡。

擦身而过,她眼波渺渺,笑一下,露出一排洁白的小牙,“这衣服你穿挺合适,舒服吗?”

季中临没看她,眼风下斜,“凑合。暖水瓶放厕所了。”

“谢谢你。”沉一凝洗澡去了。

厕所门关上的一刻,季中临回头看了看,眉眼幽深,胸腔里的心脏瞎他妈乱跳,衣服上的鱼全钻进血管里扑棱。

这会儿,她肯定在里面光不出溜了……

他顶着一张通黄地脸,走进卧室,把衣服放椅子上,看了看床,又看了看窗,闲得无聊绕着屋子转了两圈,又感觉口渴去厨房喝水,走到半路想起来暖水瓶放厕所了。

出都出来了,他又绕着客厅转两圈,厕所的水声忽然停了,接着是擦身体的声音。

明明没做坏事,季中临却比被通辑围堵的江洋大盗还慌,三步并作两步蹿进卧室,甩飞拖鞋,拉开被子,躺进去,装睡。

沉一凝抱着换下来的衣服走进卧室,看见季中临背对她,一动不动,这么快就睡着了?

床的一边放床头柜,另一边放梳妆台。

沉一凝坐在镜子前,越看越喜欢这张梳妆台,她在一本讲述民国风情的书里,看见过这样的家具描述,上海的金枝玉叶们临睡前,总会坐在梳妆台前护肤。

听着就很向往。

讲究是一种生活仪式,她对这种仪式感到着迷。

与生俱来的,对美好的向往。

梳妆台上摆着从百货大楼买的雪花膏和润手霜。

沉一凝对着镜子,认真抹脸。

季中临侧躺时间久了,僵硬发麻,翻转身子,改成平躺,眼波斜飞到沉一凝身上,见她在镜子前欣赏自己的脸。

磨磨蹭蹭地臭美。

长得好看的没一个好东西。

沉一凝解开毛巾,乌黑浓密的发披散开来,她起身到床边拉开被子一角,坐进去,躺下。

台灯还亮着,光线飘逸迷离。

“季中临,你睡了吗?”声音很轻。

“干什么?”

“关灯么?”

她转头看他,他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侧脸轮廓硬朗分明,下颌线如刀刻一般,喉结凸出明显。

“沉一凝?”

“恩?”

随着说话,喉结滚来滚去。沉一凝觉得有趣,男人和女人构造不一样,她对未知事物存强烈的好奇心和探知欲。

所以,她的手从被子抽出来,轻轻摸了摸他的喉结,没有想象中坚硬,起初还以为会象核桃似的那么硬。

季中临“腾”一下坐起来,呼哧呼哧大喘气。

“你怎么了?”沉一凝以为他被摸坏了,原来男人喉结不能摸吗?

她正要坐起来,他忽然转身把她按倒在床上。

男人炽热的眸子能把人烧出洞来,掌心的滚烫通过薄薄地布料传递到她肩膀。

粗重的呼吸好象空气成了稀有资源,大冬天,宽阔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沉一凝,婚都结了,咱俩就别矫情。我先坦白,我现在特别想跟你睡,你同意吗?”

“不同意,能行吗?”她睁大美眸,感觉自己成砧板上的鱼,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当然不行。”

沉一凝精准反击,“那你问什么问,矫情。”

“窝草。”

季中临骂了一句,惊觉这个词第一次用对地方。

“你文明点。”她不喜欢听脏话,不讲究。

他辩解:“这是个动词。”

沉一凝指正:“这是一句话,我是主语,后面跟了一个动词,正常还要有宾语,表明动作作用的对象。”

季中临听懂了,“现在宾语就是你。正常骂人的话,一般是他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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