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上次这么团结,还是打日本鬼子的时候。
刘为民看到如此场面,看到男女老少都愿意为沉一凝作证,心中大为震撼,他一锤定音,“把沉驴蛋拷起来,收买被拐妇女,对其虐待侵害,违背妇女意愿,阻碍其返回原居住地。带回去,严加审问。”
两个民警上前架起沉驴蛋,赵兰拿出手铐,铐在老头手上。沉驴蛋吓得两腿发软,动也动不了,涕泗横流,冲着沉二柱喊:“二柱,你给爹说句话啊你,哑巴了你。”
沉二柱坐在桌前,木着一张脸,头都没抬。
沉驴蛋又冲李大麻子喊:“女婿,你愣着干什么,替爹说两句话。”
什么女婿!李大麻子现在脑子乱哄哄,琢磨怎么摘掉封建包办婚姻的帽子。沉一凝隐藏的太深,事先完全没看出来她会选择在生米即将煮成熟饭的时刻发飙,给他以沉重的打击。
之前沉一凝痛骂季中临,断了跟这小子的往来,李大麻子看在眼里,喜在心上,以为沉一凝死了勾引军官出逃的心,老老实实要和他结婚。致使他放松警剔,完全没料到她要当着全村人的面来这一出。
早知如此,办什么婚礼,一辆驴车不就把她拉回家了吗!
沉驴蛋见儿子女婿都不理他,哭着求沉一凝,“闺女,爹养你这么大不容易,家里没粮,紧着你们几个孩子先吃。我虽然不是亲爹,可养你这么大,给你找婆家,送你出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能这么对我,你快跟警察同志好好说说。”
“带走!”刘为民不听沉驴蛋白话。
“等一等!”沉一凝说,“刘所长,我还要报案。我要告沉家庄李大有强奸未遂。”
一句话象个炸弹,炸翻屋顶。众人议论纷纷,李大麻子平常虽然不洗澡,臭归臭,但人其实还行,性格孤僻点,不至于做出强奸的事儿。
李大麻子眼珠子瞪得比鱼眼还大,“你胡说什么,我强奸谁了?我虽然看着跟个大傻子似的,你也别真拿我当傻子对待。一口唾沫一个钉,沉一凝,你要对你说的话负责。”
封建包办婚姻不犯法,顶多被批评教育,强奸可是正儿八经的违法行为,蹲大牢不是蹲坑,谁蹲谁难受。
在这事上,李大麻子分得清楚要害,坚决不承认作奸犯科,“当着全村老少爷们的面,我李大有把话搁这儿,本人行得正坐得端,绝对没犯罪。”
“警察同志,我承认我和沉一凝结婚,她可能一开始不太愿意,但后来她跟我说她愿意,沉二柱可以作证。”
刘为民问:“哪位是沉二柱?站起来。”
沉二柱慢吞吞从桌子后站起来,“我是。”
刘为民问:“你是什么人?李大有说的可是事实?我先提前告诉你,千万不要作伪证,虚假作证同样违法犯罪。”
没等沉二柱开口,李大有爹李大牙突然上前,跪在刘为民面前,“同志,你可要为我儿子做主,这孩子孝顺、善良,做不出那种事。他对那女娃子是真心,那家要什么给什么,你们不能信女人的胡说八道。”
“大叔,你这是干啥,快起来。”刘为民扶着李大牙的手要把他拉起来,李大牙死活不起来,“警察同志,我们老两口只有这一个儿子,他有出息,会木匠,村里没人比他挣钱多,他就是老实,但他不干坏事。”
刘为民拉不动李大牙,给身边的民警使眼色,两个小伙子利索地架起李大牙,其中一位道:“大爷,现在不是旧社会,求情不管用,法律公正严明,做坏事就得关进去,做好事就得表彰。您甭跪了,不好使。”
李大有娘拉着沉一凝的骼膊:“凝凝,你不想嫁可以不嫁,但你不能诬赖大有啊。大有对你好,你要什么给什么,你摸摸良心,谁家结婚送自行车啊。”
沉一凝字字清淅道:“刘所长,这个月17号,下午四点左右,李大有在沉驴蛋指使下,闯进我家,趁家里没有其他人,对我实施强奸行为。”
“我抵死反抗,把辣椒粉抹在他眼睛里,才脱身。”
“那段时间,见过李大有的人,应该都知道他双眼红肿的睁不开。”
众人又一阵议论,李大麻子挑着俩大肿眼泡的样子还被大家笑话过,但万万没想到是这么来的。
李大有急着反驳,“她胡说八道,我那是打家具的时候撞木头上,给撞肿的。警察同志,你看我俩这体格,我要是存心欺负她,她哪能是我的对手?”
刘为民想了想,问沉二柱,“你来说,你看到的,听到的。”
沉二柱看一眼沉一凝,又看一眼李大有,纠结地脸上起褶子,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