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修阳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正阳传媒容总”几个字,眉梢微挑。
这女人,昨晚受惊如同小鹿的挂断了电话。
今天还是打来了。
看来这十五万,对她来说很重要啊!
重要就行。
足够重要,才能有拿捏的可能。
他划开接听键,身体闲适地靠在沙发上,一旁的钱宝宝立刻心领神会,跪姿挪动了一下,好让他靠得更舒服。
“宁董”
听筒里,容青娥的声音传来,像一根绷到极致又被雨水打湿的琴弦。
颤抖,不安。
还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沙哑。
宁修阳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一下,又一下。
这沉默的压力透过电波,精准地传递到另一头的容青娥心上,让她本就惶恐的心脏,越发被攥紧。
她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的老板,此刻是何种表情。
是厌烦?是嘲弄?
还是在想着要如何处置自己这个不识好歹的下属?
幸福里小区。
另一栋楼的某个单元房里,容青娥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稀疏的行人,手心里的汗几乎要将手机浸湿。
今天在公司,她一整天都如坐针毡。
上午去上班的路上,她亲眼看到老板宁修阳从一辆沃尔沃保姆车里下来,接着跟一个身材火辣丰腴的女人,去了另一单元楼。
起初她还以为宁修阳是为了她来的,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去打招呼。
可当看到那个女人的出现,她才知道完全就是偶然。
那女人有点印象,好几次在小区门口看到过,但并不认识。
没想到,她竟然会是老板宁修阳包养的女人。
自打在公司里见到宁修阳与那些女主播的亲密,她下意识地便会将出现在老板身边的女人,当成是老板的情婦。
当时她躲在公交站牌的阴影后,心脏狂跳,生怕被他看见。
一整天,她都试图联系莒文明,可那个男人的电话,永远都是无人接听。
常成彪那张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脸,和三天之期的大山,压得她几乎窒息。
她别无选择。
“宁董,对不起打扰您了,那个我想找您借钱。”
电话接通后,容青娥下定决心,语气温婉,但终是再次说出口。
“借钱的事,可以先放一放。”
宁修阳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玩味,带着几分揶揄与调侃,问道:“我比较好奇,昨晚,你为什么突然挂了电话?”
轰!
容青娥的脑子像是被投入了一枚炸弹,瞬间一片空白。
脸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尽,又在下一秒疯狂涌上,烧得她头晕目眩。
他果然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听到了那个不该听到的称呼!
自己该怎么回答?
说自己因为撞破了他的“秘密”,因为恐惧而仓皇逃窜?
这不等于是在告诉他,这个秘密己经成了悬在老板头顶的利剑,成了自己可以拿捏他的把柄吗?
职场之上,知道老板的秘密,尤其是这种私密的癖好,无疑是大忌。
轻则被排挤,重则被扫地出门,甚至可能招来更可怕的报复。
他会不会认为自己这次打电话借钱,是想用这个秘密来要挟他?
容青娥的嘴唇哆嗦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忐忑不安道:“对不起宁董,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会我我昨晚”
她语无伦次,慌乱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最终,所有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反而镇定了下来,郑重地承诺道:“宁董,您放心,昨晚的事,我保证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我会让它烂在我的肚子里,带进棺材里。”
这话,既是保证,也是变相的承认。
宁修阳轻笑一声,笑声很轻,落在容青娥耳中,却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让她心惊肉跳。
“秘密之所以是秘密,是因为它从未被人说出口。”
宁修阳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把玩一件有趣的玩物,幽幽道:“一旦它被第二个人知道,就不再是秘密,而是一根缰绳。”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变得锐利起来:“容经理,你现在手里抓着一根缰绳。你让我,怎么相信这根缰绳是安全的呢?”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质问,可宁修阳心里其实丝毫没当回事。
什么年代了,不就是个称呼。
别说叫主人,叫爸爸的都大有人在。
这个笑贫不笑娼的世界,有钱就是爷。
玩得花,那不叫无耻,叫情趣。
他不过是借题发挥,想看看这个走投无路的女下属,能给自己带来什么“惊喜”。
但对容青娥而言,宁修阳的话,无异于最后的通牒。
她听懂了。
老板这是在逼她交出“投名状”。
用一个同等价值的秘密,或者说,用一个能让他拿捏住自己的把柄,来交换自己手里的“缰绳”。
只有双方手里都握着对方的命脉,这种微妙的平衡才能建立,他才能真正地“放心”。
可自己有什么?
自己的人生,就像一本被翻烂了的悲情小说,除了失败的婚姻,和还不完的债务,一无所有。
等等债务?
那个男人!
莒文明!
一个疯狂的念头,毫无征兆地从容青娥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破土而出,并且以一种不可遏制的姿态,疯狂蔓延。
她想起了在公司,那些围绕在宁修阳身边,一个个活得光鲜亮丽、摇曳生姿的女主播。
沈有容、程倾夏自己论相貌,论身材,在没有被生活磋磨之前,并不比她们差。
即便是现在,只要精心打扮一番,那份成熟职业女性的风韵,更是她们这些小姑娘所不具备的。
既然老板的“癖好”就是喜欢女人
既然自己己经一无所有
既然莒文明己经将他们共同的未来,全部推上了赌桌
莒文明,我拿八年的青春陪你赌了这么久,你却越陷越深,永远都想拉我一起坠入深渊。
既然我拉不回你,那就别怪我,也彻底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