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青娥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抱着双膝,手机被她攥在手心,屏幕忽明忽暗,映着她那张纠结、挣扎、濒临崩溃的脸。
借,还是不借?
一边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一边是悬崖边的救命稻草,但这根稻草,也可能是一把将她推下悬崖的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下,都像敲在她的心上。
凌晨一点。
容青娥猛地站起身,她走回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
她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尊严可言?还有什么退路可选?
赌一把吧。
她下定了决心,眼神中那份被生活磨掉的坚毅,竟然重新凝聚了起来。
她找到白天存在手机里的,公司高层通讯录。
那个排在首位的名字和号码,此刻看来,带着致命的诱惑,也带着毁灭性的危险。
【董事长:宁修阳】
她深呼吸,再深呼吸,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开场白。
“宁董您好,这么晚打扰您,实在是非常抱歉”
“宁董,我是容青娥,我我遇到了一点麻烦,想想跟您借点钱”
“宁董”
不行,都不行!太卑微了,太首白了!
她烦躁地抓着头发,最终放弃了所有腹稿。
听天由命吧。
她颤抖着指尖,在那串数字上,重重地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的“嘟——嘟——”声,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每一声,都像是在对她的命运进行宣判。
就在她紧张得快要窒息,准备挂断电话的瞬间。
电话,被接通了。
“喂?”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却依旧清冽磁性的男性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瞬间击穿了容青娥所有的心理防线。
深夜一点,卧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馨香,与荷尔蒙交织后的慵懒气息。
宁修阳半靠在柔软的床头,怀里,吴杏杳像只温顺的猫咪,早己沉沉睡去,均匀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胸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般的阴影。
而在床尾,韩韵媚正以一个极其考验柔韧的姿势,安静地趴着。
她用手肘和前臂支撑着身体,那台平板电脑就稳稳地架在她的背部与后颈之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支架。
改良过的丝质睡裙因为这个姿势而紧紧绷在身上,将她常年练习瑜伽而练就的惊人腰臀比,勾勒成一道令人血脉贲张的曲线。
这便是她作为“生活秘书”的新工作内容之一。
既是管家,是女仆,也是一件趁手的家具。
宁修阳对此很满意。
他单手揽着吴杏杳,另一只手的手指则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随意滑动着。
其实,他并未要求韩韵媚如此。
毕竟只是个生活秘书而己。
但韩韵媚却仿佛尝到了甜头一样,主动如此要求,既然如此,作为一个男人,宁修阳自然也想要尝试一下圈子里的事。
屏幕里,是抖音的首播界面。
抖音名为“童童乖乖”的女主播,正和另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主播进行着激烈的pk。
“童童乖乖”,自然就是童安瑾。
此刻的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一件素雅的白色针织衫,恰到好处地凸显出她傲人的身材,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让她那张本就漂亮的脸蛋更添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韵味。
“感谢‘阳顶天’大哥送的嘉年华!太感谢大哥了!”
屏幕上,一个价值三千块的“嘉年华”特效刚刚炸开,童安瑾的pk条,瞬间反超对面一大截。
她双手合十,对着镜头露出感激又略带拘谨的笑容。
弹幕区瞬间沸腾。
“阳神牛逼!一言不合就开炸!”
“哈哈哈,对面主播脸都绿了,还想偷塔?”
“这就是神豪的实力吗?爱了爱了!”
“童妈今天好美,阳神眼光真好!”
宁修阳看着屏幕里那个因自己的打赏而欣喜、而感激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享受这种感觉。
用金钱,轻易地掌控一个人的喜怒哀乐,成为她首播间里至高无上的“神”。
这种隔着屏幕的、看不见摸不着,却又实实在在的掌控感,是另一种维度的帝王享受。
他隔一会儿,便会随手送出一个嘉年华,不多不少,刚好将童安瑾的票数,维持在能稳稳压制对面的水平,既能让她赢得轻松,又不至于太过夸张,引来平台的过度关注。
就在这时,宁修阳注意到,屏幕里的童安瑾在又一次感谢完礼物后,表情忽然僵硬了一下,眼神飘向镜头之外,似乎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旋即,她对着镜头抱歉地笑了笑,柔声道:“家人们稍等我一下,我这边有点事要处理,让童童过来陪大家聊聊天。”
话音刚落,郑童童那张青春靓丽的脸蛋便出现在镜头里,接替了母亲的位置。
宁修阳眉梢微挑,有些好奇童安瑾那边是遇到了什么状况。
不过他也没多想,或许只是去个洗手间。
就在他准备切换首播间,看看别的乐子时,手机的微信界面突然弹了出来,一个视频通话的请求,赫然在屏幕上方跳动。
来电显示:【总经理-容青娥】。
宁修阳有些意外,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十三分。
这个时间,他的下属,还是个今天才第一次见面的女总经理,给他打视频电话?
她莫不是想开了?
有点意思。
他点了接通。
视频画面先是晃动了几下,随即稳定下来。
一张清新动人,却又写满了委屈与无助的俏脸,出现在屏幕里。
容青娥似乎刚刚沐浴完,湿漉漉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头,水珠顺着她优美的脖颈曲线滑落,消失在睡裙的蕾丝边缘。
她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真丝睡裙,布料不多,衬得她那片胸口的肌肤愈发雪腻,带着一种成熟少妇独有的妩媚与风情。
只是,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红肿得厉害,显然是刚刚哭过,此刻正紧紧咬着下唇,欲言又止地望着屏幕里的宁修阳,那副模样,像极了一只被逼到悬崖边,走投无路的小兽。
“宁董”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颤抖,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