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象征解放的悠长铃声如同天籁般穿透万象学园的每一个角落,无数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凝固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四个班级的学生如同开闸泄洪般涌出各自的“刑场”,奔向短暂自由的怀抱,在黄昏的校园里留下无数条交织着疲惫、解脱与不同目标的轨迹。
a班门口,顶着水桶罚站的“风景线”终于迎来了终结。佐藤和真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把沉重的铁桶和水桶掀开,运动服后背已被汗水浸透。他虚脱般地靠在墙上,眼神空洞,灵魂仿佛还被困在黑板上那个扭曲的四面体里。
阿库娅更是毫无女神形象,华丽的蓝发被汗水黏在额头的粉笔印上,她直接扑倒在走廊冰冷的地砖上,四肢摊开,脸贴着地面,发出含糊不清的呻吟:“呜…数学…是邪神…对女神最大的亵渎…我要净化它…用宴会…”话音未落,轻微的鼾声已然响起。
惠惠顶开蓝色水桶,红发凌乱,小脸煞白,她踉跄几步,扶住墙壁,另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护着鼓囊囊的口袋(微型爆裂装置原型),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魔力…回路…需要稳定…下次…绝对…”也靠着墙滑坐下去,很快加入阿库娅的鼾声二重奏。
哥布塔、马特乌斯和沃伦互相搀扶着,如同刚从战壕爬出来的残兵,垂头丧气地挪向休息区。
夏提雅狠狠瞪了安德森最后一眼,猩红眼眸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才在雅儿贝德冰冷的注视下,不甘心地收敛,跟在安兹身后离开。
安兹的骨架发出轻微的叹息,颅骨里的灵魂之火摇曳着疲惫的光芒,今晚的“荣耀”,终究是镜花水月。
b班剑道场的大门敞开,混合着汗味、木屑粉尘和淡淡血腥(某人鼻子磕破)的空气涌出。鲁迪乌斯如同一摊烂泥,四仰八叉地躺在道场边缘,校服凌乱,脸上还带着几道被木刀擦过的红痕,大口喘着粗气,眼神涣散:“活…活下来了…艾莉丝…你是魔鬼吗…”
鲁迪脸色瞬间惨白:“等等!艾莉丝!破坏公物要扣学分的!而且那是魔法!基列奴老师刚说过…”
“啰嗦!”艾莉丝不由分说,拽着惨叫的鲁迪就往外走。
蕾姆立刻安静地跟上,蓝色的眼眸温柔地注视着昴,轻声道:“蕾姆会保护昴大人和爱蜜莉雅大人的安全。”拉姆抱着手臂,粉眸扫过鲁迪狼狈的样子,毒舌精准补刀:“呵,红毛犬驯化草食动物的日常戏码,无聊。”但还是跟在了蕾姆身后。
利姆露(人形)活动着有些酸麻的肩膀,虽然一挑三赢得漂亮,但紫苑那蛮牛般的冲击力和米莉姆时不时的“意外”爆发也让他消耗不小。
他正想招呼芙莉莲一起去最古图书馆继续研究昨晚那本关于跨世界魔力共鸣的古籍,一个巨大的、带着灼热温度和恐怖气息的身影就带着哭腔扑了过来!
“利姆露大人——!!!”紫苑如同失控的重型卡车,巨大的冲击力让利姆露一个趔趄。她双手捧着一个足有脸盆大小的、密封得严严实实的金属保温桶,巨乳在剧烈起伏的剑道服下几乎要挣脱束缚,紫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狂热的忠诚与献宝般的期待,泪光盈盈:“您辛苦了!紫苑特意为您准备了补充元气的特制爱心便当!里面融合了魔国联邦的珍稀食材、紫苑秘制的活力酱汁、还有对利姆露大人无限的爱!请务必趁热品尝!!” 那保温桶的盖子缝隙处,正顽强地溢出一缕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焦糊、腥甜、以及某种发酵水果腐烂气息的诡异烟雾。
利姆露的身体瞬间僵硬,蔚蓝的瞳孔深处,大贤者的警报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未知复合毒素、强效腐蚀性有机物、及不可名状的精神污染源!建议立即销毁!物理隔离!】
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冷汗从额角滑落,试图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啊…紫、紫苑,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不过我刚运动完没什么胃口,而且还要和芙莉莲去图书馆…”
“不行!”紫苑斩钉截铁,巨大的保温桶往前一递,几乎要怼到利姆露脸上,眼中泪光更盛,声音带着哭腔,“利姆露大人!您是在嫌弃紫苑的心意吗?这可是紫苑花了一整晚,倾注了全部灵魂为您烹制的!每一粒米、每一滴汤汁都饱含着紫苑对您的敬仰!您不尝尝,紫苑…紫苑就…” 眼看那巨大的身躯就要因为“心意被拒”而当场崩溃大哭甚至可能引发更可怕的后果(比如手滑把“爱心便当”泼出来),利姆露内心哀嚎一声,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我尝尝…就尝一口…” 他的手,带着英勇就义般的悲壮,颤抖着伸向保温桶的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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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莉莲抱着厚厚的魔法书,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眼眸扫了一眼那冒着诡异烟雾的保温桶,又看了看利姆露那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表情,非常自然地后退了两步,拉开安全距离,表示:“图书馆,我自己去。你…保重。” 说完,小小的身影抱着几乎和她一样高的书,敏捷地绕过僵持的两人,消失在通往图书馆的走廊拐角。
鲁路修推着娜娜莉的轮椅,动作轻柔。cc叼着一块披萨,慢悠悠地跟在旁边。“哥哥,听说你们的飞行课…好像很惊险?”娜娜莉感知敏锐,轻声问道。
鲁路修紫眸中闪过一丝后怕,但语气依然温和:“一点小意外,芙兰老师处理得很好。娜娜莉不用担心。我们去湖边透透气吧。”卡莲沉默地护卫在侧,警惕的目光扫过四周。
“该死的乔瑟夫…该死的飞机…该死的陨石…”他嘴里碎碎念着,脚步匆忙,拐过一个堆满石膏像(赛丽艾课堂遗留物)的转角。
就在这一刹那!
“利姆露大人!请张开嘴!啊——!!”紫苑那充满献身精神(和恐怖力量)的嗓音如同惊雷般炸响!
“哇啊!”紫苑惊呼一声,巨大的身体只是晃了晃,但她手中那个已经打开的、脸盆大小的保温桶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撞击而剧烈倾斜!
哗啦——!!!
一大坨粘稠、焦黑、点缀着可疑彩色颗粒和不明块状物、散发着地狱深渊般恶臭的“特制爱心料理”,如同被解放的克苏鲁触手,从保温桶中飞溅而出!
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一,带着灼热的温度和毁灭性的视觉冲击力,精准无比地——糊在了刚刚站稳、还处于懵逼状态的荷尔·荷斯脸上!还有一部分溅进了他因惊吓而张大的嘴里!
时间,仿佛凝固了。
“呕——!!!!噗咳咳咳!!!”下一秒,惊天动地的呕吐声和咳嗽声撕裂了走廊的宁静!斯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整张脸涨成猪肝色,双手拼命地在脸上抓挠,想把那粘稠恶心的东西弄掉,胃部翻江倒海,刚吃下去的飞机餐(寡淡无味但安全)混合着胃酸,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他弯着腰,涕泪横流,发出撕心裂肺、仿佛灵魂都被腐蚀的惨叫:
这石破天惊的惨叫和呕吐声,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一瓢冷水,瞬间引爆了走廊!
紫苑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石化。荷斯一脸一身的“杰作”,再看看保温桶里剩下的、依旧在散发着不祥烟雾的“爱心料理”,巨大的身躯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紫色的眼眸中,那狂热的火焰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被彻底否定的巨大痛苦,以及迅速弥漫开来的、足以淹没整个走廊的悲伤水汽。豆大的泪珠如同断线的珍珠,从她圆睁的眼眶中滚滚落下,混合着脸上的汗水和…可能溅到的酱汁?她的嘴唇哆嗦着,巨大的悲伤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呜…呜…我的…我的爱心便当…利姆露大人…紫苑…紫苑的心意…被…被说成是…毒气…呜哇啊啊啊啊——!!!” 震耳欲聋的嚎啕大哭,如同受伤巨兽的悲鸣,瞬间盖过了荷尔·荷斯的呕吐声。
利姆露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看着嚎啕大哭的紫苑和吐得昏天黑地的荷尔·荷斯,他一个头两个大。
利姆露已经顾不上那令人窒息的恶臭,赶紧上前一步,强忍着胃部翻腾,试图安抚紫苑:“紫苑!冷静!听我说!你的心意我明白!只是…只是这位同学可能…呃…口味比较独特!不适应魔国联邦的风味!不是你的问题!”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给不远处的朱菜使眼色。
朱菜立刻会意,小跑过来,温柔地拉住紫苑的手臂,声音轻柔却带着魔力:“紫苑姐,别哭。利姆露大人说得对,是这位客人不懂得欣赏。你的料理充满了力量和心意,只是需要更合适的品尝者。” 然而,朱菜的安抚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效果甚微。
就在这混乱到极点,紫苑的哭声和荷尔·荷斯的干呕声交织成地狱交响曲的时刻,一个冰冷、优雅、却带着刺骨寒意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切入这嘈杂的声浪:
“呵。”
迪亚波罗,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利姆露身侧。他穿着那身永远一丝不苟的黑色燕尾服,金色的竖瞳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牢牢锁定在狼狈不堪的荷尔·荷斯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致轻蔑、极致危险的弧度。
“何等…令人作呕的丑态。”迪亚波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每一个音节都像冰锥敲击着神经,“竟敢如此污秽地亵渎紫苑小姐对利姆露大人那纯粹无垢、如同熔岩般炽热的忠诚结晶?你这卑贱的、只配在泥泞中打滚的蠕虫,不仅用你那肮脏的躯体玷污了这份神圣的献礼,更用你那低劣到令人发指的味觉和粗鄙不堪的言辞,肆意践踏了一位淑女最真挚的心意?”
他优雅地向前踱了一步,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叩响,无形的压迫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扩散开来,让荷尔·荷斯的呕吐都停滞了一瞬,只剩下恐惧的颤抖。
“你存在的每一秒,每一次呼吸,都是对这片空间洁净度的污染。”迪亚波罗的金瞳微微眯起,危险的光芒在其中流转,“看来,只有彻底的净化…用你那微不足道的、充满罪恶的生命来谢罪,才能稍稍弥补你犯下的滔天罪孽。”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尖萦绕起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黑暗波动。周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杀意!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不…不要!!”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斯在极致的恐惧中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他猛地后退,同时歇斯底里地大吼一声:
“皇——帝——!!!”
金光一闪!一个造型奇特、如同金色左轮手枪般的替身瞬间浮现在他身侧,枪口颤巍巍地对准了步步紧逼的迪亚波罗!
然而,替身召唤的勇气只维持了不到半秒。
因为,就在他召唤替身的瞬间,周围的气氛…彻底变了。
原本只是看热闹或同情紫苑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锐利、充满敌意!
哥布塔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手里拎着一根不知道是拖把杆还是木刀的棍子,龇着牙,眼神不善地盯着荷尔·荷斯和他那发抖的替身。
红丸抱着手臂,赤发如火,眼神凌厉如刀,周身散发出灼热的气息,向前踏了一步。
朱菜虽然依旧温柔地扶着紫苑,但粉紫色的眼眸看向荷尔·荷斯时,已经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怒意。
岚牙巨大的狼躯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走廊出口,堵住了去路,幽绿的狼眸在阴影中闪烁着寒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呜咽。
苍影如同鬼魅般,从天花板的阴影中垂下半边身体,忍者面罩上方的眼神毫无感情,手中把玩着几枚闪烁着幽蓝寒芒的手里剑。
更远处,被紫苑哭声吸引过来的索留香·艾普西隆正优雅地用丝绢擦拭着嘴角,看向荷尔·荷斯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份不小心掉在地上、沾了灰尘的甜点,带着点惋惜和…某种更深的危险意味。伽玛则毫不掩饰地投来“虫子竟敢反抗?”的冰冷视线。
这哪里是走廊?这分明是魔物领主及其凶悍部下的包围圈!斯感觉自己就像一只闯进了巨龙巢穴的兔子,被无数双充满顶级掠食者气息的眼睛锁定!他召唤出的“皇帝”替身,在这群怪物般的存在面前,脆弱得像一把玩具水枪!
勇气?那是什么?能当饭吃吗?!能挡得住那个恶魔执事的一根手指头吗?!能扛得住那个赤发鬼人少主的一刀吗?!能逃过那条巨狼的扑咬吗?!
噗通!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响亮。
“对——不——起——!!!!”他发出震耳欲聋、情真意切到撕心裂肺的道歉,声音因为恐惧而扭曲变形,“是我!是我有眼无珠!是我味觉失灵!是我脑子被陨石撞坏了!!!”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糊满的污秽混合物也顾不上擦,努力挤出这辈子最“真诚”、最“感动”、最“陶醉”的表情,用尽全身力气、声嘶力竭地朝着还在抽泣的紫苑大喊:
“美味——!!!这绝对是人间至高的美味啊——!!!!!”
“那难以言喻的复杂口感!那直击灵魂的深邃层次!那如同火山爆发般在味蕾上炸开的活力!那饱含着制作者浓烈心意与灵魂力量的冲击!!”斯如同被美食之神附体,唾沫横飞(混合着不明物),声情并茂,“刚才!刚才一定是我的味蕾经历了高空缺氧和惊吓后暂时失灵!产生了可怕的幻觉和误判!现在!现在我的味觉恢复了!我终于感受到了!这哪里是食物?这分明是艺术!是生命!是宇宙大爆炸浓缩在一勺之中的奇迹啊——!!!”
“紫苑同,大人!请务必!务必原谅我这个愚蠢、无知、味觉迟钝的混蛋!!能品尝到您亲手制作的、蕴含着如此伟力的料理,是我荷尔·荷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他一边喊着,一边还用手(沾满了呕吐物和“料理”)激动地拍打地面,仿佛在为自己的幡然醒悟鼓掌。
这突如其来的、夸张到荒诞的赞美,如同魔咒般瞬间击中了紫苑!她那震耳欲聋的哭声戛然而止!巨大的悲伤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巨大的紫色眼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重新燃起的、比之前更耀眼的光芒!
“真…真的吗?!”紫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巨大的身躯因为喜悦而微微发抖,“你…你真的觉得…很好吃?!”
“千真万确!比黄金还要真!”斯指天发誓,表情“虔诚”得如同最狂热的信徒,“如果有半句谎言,就让…就让迪奥大人用气化冷冻法把我冻成冰雕一万年!”(远在某个角落的迪奥莫名打了个喷嚏)。
“太…太好了!!!”紫苑瞬间破涕为笑,巨大的喜悦让她原地蹦了一下,整个走廊都仿佛震动了一下!荷斯脸上身上的污秽,也自动过滤掉了周围所有人(包括利姆露)那副“这家伙为了活命真是拼了”的复杂表情。她猛地转身,如同旋风般冲向那个巨大的保温桶(里面还剩大半桶),小心翼翼地捧起来,如同捧着稀世珍宝,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到了还跪在地上的荷尔·荷斯怀里!
“既然你这么喜欢!那这些都送给你了!!”紫苑的声音充满了被认可的感动和慷慨,“带回去!慢慢享用!不用客气!这是奖励你懂得欣赏紫苑的心意!”用力拍了拍荷尔·荷斯的肩膀(差点把他拍趴下),“下次!紫苑再做更——好吃的给你!!”
他僵硬地抱着怀里那沉重无比、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金属保温桶,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和里面“咕嘟咕嘟”冒泡的轻微震动,脸上的“陶醉”表情瞬间凝固,然后如同劣质的墙皮般寸寸剥落,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胃部再次剧烈抽搐起来,但他死死咬住牙关,不敢再吐,只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谢…谢谢…紫苑…大人…我…我回去…慢慢…品尝…现在…不…不饿…” 他感觉怀里的不是保温桶,而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脏弹。
“呀嘞呀嘞…” 一个低沉而充满无奈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来。空条承太郎压了压帽檐,看着这场荒诞剧的落幕和荷尔·荷斯那副生不如死的表情,只觉得吵闹无比,转身就走,只想离这个是非之地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