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太子李承乾终日沉浸在纵情欲海中。
为了寻求刺激,他甚至让东宫的护卫们都换上了突厥人的服饰,而自己则扮成颉利可汗的模样,率领突厥大军南下入侵大唐。
如此胡闹,称心非但没有劝阻,反而日日与其莺歌燕舞,彻底让李承乾堕落入无尽的深渊。
而这一切,都被魏王的密探暗中送入了李泰的口中。
不过,李泰并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揭发李承乾,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贞观十西年冬,侯君集回来了,不出所料,他彻底扫平了高昌,将其纳入了大唐的领土。
入城那天,侯君集威风凛凛,长途跋涉千里,立下灭国的大功,他己经开始期待,太极殿内皇帝重赏自己,群臣无不羡慕的眼光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私自占据高昌国宝,并纵容士兵掠夺高昌财物的奏报却先一步送抵了长安。
于是,在司法官的呈奏下,凯旋归来的侯君集还没来得及领赏,便锒铛入狱。
大狱内,侯君集茶饭不思,每日为自己鸣冤诉苦,李世民知道了后,便派顾尘前去探望劝说他。
顾尘没办法,只好动身去了长安大狱,准备再劝劝这头倔驴。
“哎,当初出征的时候我就跟你说了,大兵团作战,军纪要严,你怎么就不信呢?”
囚房内,顾尘可谓是苦口婆心的安慰劝说侯君集。
“你看看你在高昌做的那些事情,足以砍你的头了,可陛下为何却只将你关押没有问罪,你知道为什么吗?”
“哼,我不想知道。”
侯君集冷哼了一声,眼睛冷冷盯着顾尘:“你也别在这里站着说话不腰疼了,我在高昌确实自行了断,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微不足道?”
顾尘惊讶道:“私自将高昌国宝据为己有,还将一些没罪的人自行发配就算了,纵容军士掠夺财物你也不管,这些在你眼里居然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顾尘都呆愣住了,若非侯君集与李世民情同手足,仅凭这几条罪,他早就被砍了!
“这难道不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吗?”
侯君集据理力争道:“你别用上位者的姿态来教训我,想当初你在吐蕃下令军队屠杀吐蕃人,连老人和小孩都不放过,这样的罪过不了了之就算了,陛下还重赏了你,与这些事情比起来,我做的事情又算得了什么?”
“”
“你背靠大树好乘凉就算了,现在还来教训我,我有功不赏,无罪却罚,这是何道理呢?”
面对侯君集的狂怒,顾尘无奈叹了口气。
“我并非来指责你,而是奉陛下的令来看望你,陛下希望你好好反省,改过自新,不要再为此而做糊涂的事情了!”
“这就不容你操心了!”
侯君集冷冷道:“我跟随陛下这么多年,心里闹别扭也只是一时的事情,想开了就好,我总不会为此而去谋反。”
“我就是怕你谋反”
顾尘无奈摇了摇头,胡说八道间,侯君集还真他娘的神预言自己了!
“哼,谋反?”
侯君集冷眼相待:“谁敢谋当今皇帝的反啊?”
侯君集虽然狂傲,但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若把李世民比成是一块巨石,他侯君集顶多是一筐鸡蛋而己。
鸡蛋碰石头,那不是自欺欺人,自取其辱吗?
“你知道就好。”
顾尘笑道:“好好反省反省,将来出去后,陛下仍然会重用你。”
“重用就算了吧,只求余生能够苟延残喘便是了!”
侯君集自嘲了一声:“我大字不识可比不得你身后有人啊!”
“”
“不是,你这话什么意思?”
顾尘狠狠埋汰了他一眼:“老子的功勋也是自己打出来的,谁敢说我他娘的是吃软饭的?”
“”
“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自己讲的。”
侯君集吓得背过了身去,不再理顾尘。
顾尘看着执迷不悟的他,戏言道:“我看你这执迷不悟的性子,迟早有一天砍了算了,免得祸及家人。”
“”
“不是,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这下,侯君集又不乐意了!
“我这颗脑袋,唯有当今陛下砍得动,你还不够格。”
“切,你这颗满脑子都是嫉妒心的猪脑袋,我还不稀罕砍呢!”
说罢,顾尘拍拍屁股便准备走人。
“玛德,欺人太甚了!”
侯君集被顾尘这句话狠狠侮辱了,当即站起身来便要打顾尘。
“猪脑袋也比你强。”
结果,他身都还没站稳,便被顾尘一脚蹬了下去。
“你敢打我?”
顾尘惊讶不己。
“我打的就是你这吃软饭还说风凉话的人。”
“”
顾尘也急了!
“你说我身后有人我可以理解,但你说我吃软饭,老子今天非得打死你不可。
说罢,顾尘沙包大的拳头便朝着侯君集脸上砸去。
“哎呦,老子不还手你当我真是吃干饭的。”
“啪啪啪”
“噗呲噗呲”
就这样,两人便在大狱内打了起来,这可把大狱内的狱卒们看傻眼了!
两个国公爷在这打架,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呐。
很快,监狱里的一幕便被长孙无忌报告给了李世民听。
当听闻侯君集被顾尘打成熊猫眼时,李世民也懵逼了。
“朕不是叫他去劝劝侯君集吗,怎么还打起来了?”
长孙无忌无奈笑道:“是去劝了呀!”
“那怎么会打起来呢?”
“侯君集嘴贱啊!”
长孙无忌无奈笑道:“他说顾尘是吃软饭的,顾尘说他是猪脑子,然后两个人就打起来了!”
“”
“这也太不像话了吧!”
李世民无奈一叹,这两人还真是孩子心性,都是一朝国公了,还玩小孩子那一套。
“我看这侯君集也是欠揍啊,他说什么不好,偏要说顾尘吃软饭,顾尘最见不得别人说他吃软饭了!”
长孙无忌这个时候也护起了自家人,没曾想,李世民更护短。
“吃软饭咋了,朕的软饭不是谁都能吃到的。”
“是,陛下说的是。”
长孙无忌听见这话,顿时被逗得大笑了起来。
随后道:“还有一件事情。”
“什么事?”
“吐蕃再次向陛下请婚,并肯允放禄东赞返回吐蕃。”
“这”
李世民想了想,随后看着长孙无忌道:“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要不还是让顾尘来说说吧,毕竟这个禄东赞是他请旨留在长安的。”
“那好吧,召顾尘来。”
“是,我这就去叫。”
说完,长孙无忌便安排人去叫顾尘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顾尘这才活动完筋骨,来到了太极殿。
而侯君集,则被他打得人都快散架了!
殿内,李世民注视着顾尘,许久后,他才开口。
“打爽了吧?”
“”
“陛下都知道了?”
顾尘有些尴尬得低下了头去。
李世民无语道:“大狱都快被你打垮了,朕能不知道吗?”
“”
“这”
顾尘思来想去,无比尴尬道:“臣知道错了,可那侯君集不揍一顿,他那嘴贱得跟喷粪一样,臣也是忍无可忍了!”
“哈哈哈。”
怎料,李世民听了后却笑了起来。
“那家伙,是该修理修理,不过你也没必要打得这么狠嘛,适当教训教训就行了。”
李世民典型的护犊子,这下倒是把顾尘整不会了!
不过李世民并未深究这个问题,而是道:“吐蕃赞普再次向朕请婚,并恳求放禄东赞回去,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不可。”
顾尘当即坚定道:“吐蕃狼子野心,放此人回去,无异于放虎归山啊!”
“可诸国的使臣都在看着,不放的话,朕如何向他们解释,更何况,保持与友邻的睦邻友好,也能让诸国安心啊!”
李世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放禄东赞回去,小小的吐蕃,他还没放在眼里。
“吐蕃无礼在先,陛下何必计较那么多。”
可顾尘却坚持己见,这不禁让李世民有些不喜。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斤斤计较了,朕告诉你,大唐不是吐蕃,若想天下臣服,那要有小礼,更要有大德,一味的靠着打打杀杀去维护天下的和平,是注定不能够长久的。”
顿了下,李世民又道:“我看你啊,杀心是越来越重了,回去好好静养静养吧!”
“陛下”
“此事朕自有主张,小小吐蕃不足为虑,但大唐的颜面还的维护,不能使诸国畏惧大唐而断了联系。”
眼见李世民主意己下,顾尘也实在劝不动了!
总不能坦露他是穿越者,能看见未来所发生之事吧?
这样的事情,说来李世民也不可能会信。
可就这样让吐蕃遂愿了,顾尘又不甘心,于是道:“和亲确实能够短暂起到边境和平的作用,可那毕竟事关上国颜面,陛下真舍得自己的女儿嫁到吐蕃去吗?”
顾尘仍寄希望于李世民,可李世民却云淡风轻地表示道:“汉朝和亲远胜于大唐,可会有谁为此而诋毁汉朝的强大吗?”
李世民笑了笑:“朕之和亲,与汉朝又有所不同,汉朝和亲,那是因为匈奴的威胁被逼无奈,可朕之所以和亲,却是为了礼尚往来,也是为了促成以大唐为主的宗藩体系。”
顿了下,李世民又道:“再说了,谁告诉你朕要把自己的公主嫁到吐蕃去,吐蕃毕竟是蛮夷之地,宗室之中任意挑选一人前去便是了!”
“”
看着李世民如此云淡风轻,顾尘当即吐槽道:“别人的女儿就不是女儿啊?”
“”
“你在说什么?”
这话,瞬间让李世民脾气上头。
“看来,陛下还是没有重视吐蕃啊!”
顾尘暗自一叹,事己至此,他也没办法了!
见状,李世民也向他诉说了自己的心声。
“武力征战是要建立在国力与民力所能支持的情况下,朕不会像汉武帝一样,穷尽汉朝的国力去打一场旷日持久的仗,朕不会做穷兵黩武的君王,一味的打打杀杀只会乱了天下的治理,让民力产生极大的负担。”
“往后的大唐,仍然是以文治为主的,作为朕的女婿,你应该好好学习文治,这样将来天下彻底平定了,才能在朝中有所作为。”
李世民这番话,无疑是在告诉顾尘,全方面打打杀杀的时代己经过去了,往后的大唐,文治天下将成为主流。
顾尘闻言,颇为感慨。
难怪李世民这么能打的皇帝最后却被叫做文皇帝,看来相较于开疆拓土,文治天下才是李世民的追求啊!
“臣知道了,陛下是想做汉文帝那样的君主。”
顾尘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李世民若有所思地笑了声:“不是朕要做汉文帝那样的君主,而是天下要想长治久安,汉文帝这样的君主必不可少。”
“是。”
对此,顾尘也没有否定。
文帝实行黄老之术,无为而治,虽有怠政之举,却以仁孝爱民闻名于世,成为后世帝王追求的楷模。
而李世民靠着政变夺位,打打杀杀了半辈子,所追求的,也不过是成为下一个汉文帝。
“顾尘啊,你的文韬武略朕很认可,但你记住了,帝王所行之事,每一桩,每一件,都能颠覆天下,朕要从全局考虑,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大唐武德充沛,但若一味的依靠武力去征服,这种统治注定是不长久的。”
李世民苦口婆心对顾尘说道。
话都说到这了,顾尘还能有什么办法,作为一名后世而来的穿越者,顾尘总会代入主角的身份,奈何他所面对的,乃是七世纪的最强碳基生物,在这里,李世民才是毋庸置疑的主角,而他顾尘,只不过是一个被岁月遗忘在时间长河中的意外罢了。
想到这里,顾尘这才主动说道:“是臣想的不够透彻了,陛下既然己有主张,臣遵从便是。”
“嗯。”
李世民点头道:“回去好好调教调教你家那个小子,20年之后,他定会胜过于你。”
“陛下这么肯定?”
顾尘没想到,李世民对儿子的期望这么高。
“朕看人不会错。”
“那臣就和陛下一起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