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隋炀帝跟你有仇啊?”
顾尘没想到魏征会这么恨隋炀帝,更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世人皆和他有仇。”魏征举例道:“自东汉末年以来,天下好不容易出现了统一的局面,百姓们都期盼着和平,可隋炀帝呢?”
“建东都洛阳,死了几百万人,修大运河,又死了几百万人,紧接着又大规模发动征讨辽东的战争,又死了几百万人!”
魏征一脸气愤道:“他这是不惜民力,不把天下百姓当人啊,此等暴君,有何值得歌颂的,他功在何处啊?”
魏征字字珠玑,措词首面顾尘,誓要与顾尘分个高下。
见他咄咄逼人,本来不想争辩的顾尘倒是来了兴趣。
他接着问道:“先不说修建东都洛阳和征讨辽东,就说修运河这事,如今隋朝修的大运河,我大唐仍然在用吧?”
“你想表达什么?”
“你想表达隋炀帝有功吗?”
魏征咧嘴道。
“不错!”顾尘点了点头:“就说修运河这事,你甭管杨广他是真的修来游江南也好,或者他有眼光想疏通南北的漕运也好,你就说如今有没有用吧?”
“哦”魏征想了想,虽然不情愿,但也只能承认道:“应该是有用的吧!”
“那不就得了吗?”
顾尘无语道。
可顾尘的一面之词,明显不足以止住魏征的争论。
他当即争辩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如今是个什么样的天下?”
顾尘想了想,说道:“应该是大治即将来临的天下。”
“既然你都知道是大治来临的天下,那你岂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在朝廷上公然夸赞隋炀帝,你是想让当今陛下学习隋炀帝如何败国吗?”
顾尘:“”
魏征接着道:“我承认,隋炀帝确实糊里糊涂地做了一些利于后代的事情,但在当代,他毋庸置疑的是一个残暴的君主。”
“隋文帝杨坚承北周之利,统一南北,缔造了一个如此强大的王朝,结果这个王朝还处在上升的时期,就因为隋炀帝的贪和急,十几年间便土崩瓦解了,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杨广急功近利呗!”
顾尘都拿魏征没法子了,这读书人果然字字珠玑,尤其是魏征,喷谁都能把对方喷的体无完肤。
“那你还歌颂他?”
魏征眼睛死死盯着顾尘。
“不是,我也没夸他呀,那是陛下让我议论的,你要是有能耐,你找陛下议论去啊!”
顾尘无语道。
“当然。”
顾尘:“”
“陛下那里,我自然会去找陛下议论,不过如今是大治之世,魏征觉得要想励精图治,实现文治天下,朝堂之上就不能出现歌颂秦始皇和隋炀帝等君主的声音。”
“我去”
顾尘都无语了!
“你这也太独断专行了吧?”
“不,我说的是事实,事实上就是隋炀帝不仅残暴,而且还无能,想当初,蜀国后主刘禅况且能力平平,却能在诸葛亮死后又当了几十年的皇帝,可隋文帝驾崩后,杨广不仅没有守住隋朝的基业,而且让一个大一统的王朝迅速败亡,这便是无能的体现。”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顾尘无语了,也不想和魏征争论。
“我难道说的不是事实吗?”
顾尘:“”
“那你又说说,秦始皇的功又体现在哪里,他视天下民力为草芥,说不定你的祖上在秦朝也只是修长城的徭役,如此视万民为私产的帝王,值得天下人去歌颂吗?”
顾尘:“”
“话不投机半句多。”
他暗自说了句,可魏征却仍然不依不饶。
“不,我觉得将军你是一个可塑之才啊,当初太上皇在位时,曾提议迁都到南边,关键时刻,是将军你力挽狂澜,劝谏陛下停止了迁都的念头。”
“所以,魏征觉得,将军你位高权重,一言一行都能上达天听,影响着陛下决断,有些话,别人说得,可将军你却说不得,因为那会影响君王的一言一行,而君王的一言一行又会影响天下的百姓”
“啊!”
“够了!”
魏征那副高调教训人的样子实在让顾尘受不了,难怪当初李世民气的想拔剑砍了他。
如此啰里吧嗦,谁会受得了!
“你看看,我这说了几句实话,你就听不下去了”
“魏大人啊,你不觉得你很像个女人一样吗?”
顾尘无语道:“我也没歌颂隋炀帝啊,我只是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也不能在朝堂上如此”
“好了好了,你自己慢慢论吧,我还有点事,就先不陪了!”
顾尘实在受不了魏征啰里吧嗦了,当即决定跑路!
“哎,你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
魏征看了看跑路的顾尘,又低头看了下桌子上还没动的佳肴。
“这么多好吃的,不吃岂不是浪费了?”
说罢,魏征当即打包带走了,一点也没给顾尘留。
等到顾尘闲逛一圈回来后,桌子上就只剩酒还在,其余的啥都没了!
之所以还剩酒,那是因为魏征不擅饮酒,否则,连酒都没有顾尘的份。
“这个魏征,真是啰里吧嗦的。”
看着桌子上剩下的酒,顾尘赶紧灌了一口解解渴,魏征说了这么一通,可把他憋屈坏了!
瞧他那样,但凡只要是他不满的,路过的狗都要被他说两句。
…
“哈哈哈哈,这个魏征啊!”
很快,魏征把顾尘说跑的事情便传到了李世民的耳朵里。
李世民不禁为此乐得不行。
长孙无忌无奈笑道:“这个魏征也是真倔,只要是他认定的理,怕是路过的狗都要被他说道两句。”
房玄龄和杜如晦闻言,也是掩面而笑。
“哈哈哈哈。”李世民笑道:“能敢于说出真理的人很难得啊,我看,魏征就是朕需要治理天下的人才。”
“不过顾尘也是啥都敢说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孔子不如秦始皇,因此惹来魏征怒怼,这也是他自讨苦吃啊!”
房玄龄无奈笑道。
“嗯。”李世民也无奈道:“顾尘他就是这个脾气,当年他初入朝堂,就连前太子和齐王都敢怼,这天下还有什么事是他不敢的呀?”
“哈哈哈。”
几人闻言,又乐得笑了起来!
“一个啥都敢说,一个倔得像头驴,往后这二人同朝为臣,怕是要就此杠上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