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不亮,沈玉城把王大柱叫了起来,让他今日负责分肉。
又跟林知念交代了一声,等那小郎君上来了,给他银钱。
然后,沈玉城稍稍收拾了一番,带着熊胆和三只熊掌,直奔县城。
心情畅快,脚步更快。
上午,沈玉城顺利入了县城。
行至苏府后门,敲了门,还是那个熟悉的小婢女。
沈玉城才给了些铜钱,对方都不用等沈玉城说话,直接说道:“知道了,我去通禀靡管家。”
沈玉城朝着婢女竖起了大拇指。
稍后片刻,靡芳亲自到后门来迎接沈玉城。
看来他最近操心过多,脸上又添了几道皱纹。
不过看到沈玉城,他还是很高兴。
沈玉城给他举荐的郑霸先,才来十日,不仅仅担任府上的护卫工作,还将府里各处清理的干干净净,连犄角旮旯都没放过。
郑霸先虽是二道贩子出身,可很会做人,礼数也不缺。
府中偶有偷鸡摸狗之事,他靡芳不好出面斥责的,只一个眼神,郑霸先当场会意,就把这些“脏活”统统包办了。
老爷见府上三两日后就焕然一新,下面都规规矩矩,颇为高兴。
靡芳发现,今日沈玉城虽然揣著大包小包,但穿着比之前得体了许多。
一身粗布长衣,头戴纶巾,清清爽爽。
“郎君近来可好啊?”
“托靡伯的福,近来又有收获,特意给靡伯送来了。”
“郎君里面请。”
靡芳将沈玉城迎进了堂屋。
“郎君,又给我带什么好东西来了?”靡芳和蔼的笑道。
沈玉城微微一笑,将带来的几样东西一一拿出。
当靡芳看到熊掌的一瞬间,一双深邃的老眼顿时睁开。
看到熊胆的刹那,靡芳激动的站了起来。
眼眸深处的愁容,一扫而空。
“竟然是一颗金胆!小郎君这是如何得来的?”靡芳拿过装熊胆的器皿,激动的说话,声音略显颤抖。
“昨日我带人进山,打了一头黑瞎子。今日前来拜访,是为兑现承诺。”沈玉城淡淡笑道。
“好好好!”
靡芳激动不已。
他重新坐定,眼中露出些许疑惑:“咦?这熊掌怎么少了一只?”
“听说熊掌乃八珍之一,也没尝过,留了一只自己尝了。”沈玉城如实回答道。
沈玉城倒是懂得享受,舍得留一只熊掌自己品尝,要是换一个人,绝不可能舍得自己吃。
这也无妨,沈玉城送来的三只熊掌,足够巨大。
这种山珍,平日里有钱也难求。
“挺好挺好,熊胆就按我先前说的价格,这三只熊掌,郎君开个价。”靡芳笑眯眯的说道。
“如今托了靡伯的福,倒也不像是去年那般要计较一两半两银子。只是这黑瞎子是我与同村乡民共同搏命所得,靡伯您看着给就好,我也好给大家一个交代。”沈玉城说道。
“如此我就沾郎君的光了,一共给二百五十两。”靡芳笑道。
五十两买三只熊掌?
靡芳大气啊!
一只熊掌,都能顶两头牛了。
“我先将东西收好,把钱拿来。郎君稍等,待会儿咱俩吃两杯酒,慢慢聊。”
靡芳说完,唤人进来,把东西都带走了。
他亲自去账房支了银子,回到了后院堂屋。
一大袋子银子,放在桌子上的刹那叮当作响。
“郎君点点。”
沈玉城笑着摆了摆手:“靡伯我自然是信得过的,不必点了。”
沈玉城说著,把钱袋子放在一旁。
二百多两,就是二十多斤。这一袋子银子,有够重的。
这时,有婢女端来酒菜,一一摆在案上。
沈玉城立马起身,从婢女手中接过酒壶,给靡芳倒酒。
靡芳笑着摆了摆手,婢女施礼后,退出了堂屋。
沈玉城双手端杯,沉声说道:“晚辈今日借花献佛,敬靡伯一杯酒。另外,晚辈还有一事相求。”
靡芳端著酒杯停住,看向沈玉城。
“小郎君,你我不是外人,有事但说无妨。”靡芳随意摆了摆手。
“下河村现缺里正一员,晚辈斗胆,想请靡伯代为举荐。靡伯德高望重,一言九鼎。若我能当选里正,定不忘靡伯举荐之恩。”沈玉城拱手端杯,态度虔诚。
靡芳闻言一愣。
上回沈玉城还不懂举荐一事,所以向他举荐了郑霸先。
现如今却又求他举荐,还特地强调了“举荐之恩”。
难怪他放著苏府的差使不要,果然是有别的想法啊。
下河村他已经调查过了,不过四十来户的小村落而已。
沈玉城短短几个月内,确实是进步飞快。
只是靡芳觉得,下河村太小,以沈玉城的才能,当个乡官也不在话下。
不过骊山乡的乡官已经定了,沈玉城从里正做起也挺好。
他对沈玉城也了解入微了,此年轻人完全靠得住,这桩人缘可以种下了。
“小郎君既然如此看得起我,那我便尝试一二。我僮仆之身,人微言轻,如若不成,小郎君可别见怪呀。”靡芳一手端著酒杯,一手捋了捋灰白的胡须。
这话沈玉城自然听明白了,靡芳运作,如何不成?
“靡伯,我先干为敬。”
“好,小郎君请。”
两人共饮一杯。
随即靡芳招呼沈玉城坐下说话。
“快给我说说打熊的经过。”靡芳笑着说道。
沈玉城一边斟酒,一边侃侃而谈。
说完打熊的事情之后,沈玉城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现在他手头上有二百五十两现银,钱不能当饭吃,需要兑换一些资源。
如今市面上买不到米粮油盐,所以只能找靡芳这样有门路的人。
“眼下外头断了米粮,敢问靡伯,可有门路购买?”沈玉城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靡芳觉得沈玉城确实是长进了。
分明就是找他买米粮,可说话也讲究,一点也不愣头青了。
这山野小子,长进这么快,背后怕不是有什么高人指点?
米粮他当然有门路购买,城里的贵族手头上,都囤有不少米粮。
苏家当然也一样。
城里贵族明争暗斗愈演愈烈,今年直接不演了。
就算今年粮价不疯涨,明年后年也会有人找机会抬高粮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