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叔,你怎么了?”
“老四,你的腿”
赵明终于忍不住了,倒吸一口凉气,慢慢蹲下身去,双手死死掐着脚踝。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受伤的,应该是最后牵制黑熊的时候,好几次被黑熊甩飞,所以伤到了脚踝。
但他一开始并未在意,直到回来的路上,愈发觉得左脚疼痛。
然而,他有些不敢去看。
他怕自己的腿断了,从此成为一个废人。
他们家就他一个青壮汉子,他如果废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养活赵根全。
所以他一直宽慰自己,没事的,可能就是擦破点皮,回去涂点草药就好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的脚居然伤的这么重,怕是真断了骨头。
“柱子哥,赵大叔,你们把肉收好!”
沈玉城说著,直接就背起赵明,往赵家湾去了。
周氏见赵家妇人们都要走,连忙喊了一声:“哎哎哎,你们别都去了啊,留点人手帮忙啊,你们的肉都不要啦?”
“玉城,我没事儿,你放我下来。”赵明说了一句,但明显是咬著牙说的。
他不想让沈玉城觉得他残了,没用了。
不然,他很难想象自己的后果。
沈玉城背着赵明到了他家,把赵明放在了椅子上。
赵明婆娘在一旁跟着,进了屋后,满脸焦急,有些不知所措。
沈玉城仔细检查了一下赵明的伤势,急声说道:“这伤咱们自己怕是处理不了,得找郎中来治。
“不行的不行的,也许养两三天就好了。”赵明连声说道。
好不容易赚点钱,他可不想白白花了。
真要好不了,这些钱也该留给自己儿子。
这时,沈玉城没再说什么,直接飞跑了出去。
来到塬下的时候,停了下来。
“你先回家去,我出去一趟!”
沈玉城朝着林知念说完,往村口外飞奔而去。
林知念正想说什么,接过沈玉城一溜烟就消失不见了。
“林娘子,这儿乱糟糟的,你就别搁这添乱了,你先回,嫂子看着呢。”周氏朝着林知念说道。
“哎,好吧。”林知念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沈玉城才跑出村口,雷霆直接跟了上来。
“雷霆回去看家!”
沈玉城没有停顿,将雷霆唤了回去,一转眼消失在了村口。
下河村距离镇上,不到二十里路。
只是路非常泥泞,并不好走。
沈玉城一路不曾停歇,只不到一个小时,就跑到了镇上。
镇上他很熟,轻车熟路的跑到一栋民宅外面,拼命的敲门。
“咚咚咚!”
“快开门!”
不多时,里头出来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这青少年隔着院墙看到沈玉城,吓得连门也不敢开了。
这不是以前跟吕二郎一块玩的混不吝吗?
大晚上的,怎么跑他家来了?
该不是耍钱输了,要来打家劫舍吧?
“你来干什么?”少年紧张的问道。
沈玉城见对方不开门,直接翻了围墙进了院子。
“当然是找郎中瞧病啊,难道借钱啊?”
沈玉城径直闯入堂屋,里面有一五十多岁的老头,正在整理一些药草。
“你做什么?”老头被披头散发的沈玉城吓一跳。
“我村里有个汉子伤了脚,请你过去瞧瞧!”沈玉城一边喘著粗气,一边急声说道。
赵明的伤,沈玉城不可能不重视。
今天不管是打熊,还是对抗东坪村的猎人,赵明都是冲在最前面的。
他有本事,又敢为自己拼命,这样的人,已经无可挑剔了。
且沈玉城事先有许诺,所以不管能不能治好,定要尽力医治。
“夜了,你明日把伤者带来瞧吧。这大晚上的,我怎么走得动道哎哎哎你做什么,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沈玉城见对方推辞,直接上前,不由分说的就把对方往自己背上一背,撒腿就要往外跑。
这老头是镇上的老郎中,在十里八乡颇有名气。
本来也是个有点性格的倔老头,被沈玉城这么一闹,彻底没了脾气。
“钱你别担心,少不了你一文钱!”沈玉城急声道。
“不是,你得说说伤情,我得准备对应的药材啊!你把我背了去,我能当药是咋的?”老头没好气道。
见过鲁莽的,真没见过这么鲁莽的。
沈玉城也是急上头了,一听这话才反应过来。
“他脚踝伤了,多半骨头断了。快快快,急急急!”沈玉城赶紧把老头放下,急声催促道。
“知道了。”
老头赶忙收了个药箱子,递给了少年。
还没说走呢,沈玉城又把他给背了起来。
“哎,哎哎哎!徒儿,快背着箱子跟上啊!”无比无奈的老头,只能回头朝着徒弟喊了一声。
少年跟在后头,一愣一愣的。
这是打劫还是抢人啊?
不是,人家姓沈的三两句话,师父你就信啦?
少年满肚子怨言。
但还别说,沈玉城跑的是真快。
背上还背着个人,少年跑断了气才勉强跟上。
要不是沈玉城背着他师父,他怕师父丢了,怕是早跟不上了。
这时,赵明家里聚集了不少人,有赵家的,也有其他人。
赵家人还没享受完丰收的喜悦,可没想到赵明腿伤了,而且还伤的这么严重。
“哎,不是沈玉城叫你们上山的吗?赵老四,你腿都快断了,沈玉城那小子怎么没影了?”
“谁知道呢,多半是不想负责躲起来了?”
赵明听到有妇人嚼沈玉城的舌根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强行站起身来,随手抓过一茶碗就往人身上砸。
“一群长舌妇,都给老子滚远点,玉城不是那样的人!”赵明怒斥道。
“不然沈玉城怎么跑了?”
“还不滚?这是老子家,滚呐!”赵明暴怒,赵叔宝赶紧上去拦著,把赵明按在了椅子上。
这时,赵根全不知道从哪里抄起一根扁担,不由分说的就开始打人。
“哎呀!傻根打人啦,傻根打人啦!”
赵明院子里闹哄哄的。
这时候,沈玉城背着老头,一溜烟跑进了堂屋。
把老头一放下,沈玉城直接拉过来一张椅子,坐上去大口大口的喘气。
他全身都被汗浸湿了。
屋里屋外所有人,都没闹明白什么情况,一时之间安静了下来。
老头同样累得够呛,感觉一身老骨头都要被颠散架了。
老头的徒弟跟着跑了进来,累得跟个死狗一样,扶著门框,张大嘴巴,跟破风箱似的大喘气。
“快,快”
沈玉城上气不接下气,只能抬手朝着赵明示意著。
老头撑著老腰,朝着徒弟招了招手。
赵根全沉默著搬来一张椅子,放到了老头身后。
老头坐下,把赵明的脚抬起来,仔细一看。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严厉的眼神瞪向赵明。
“谁教你这么处理伤口的?脚不想要了?徒儿,药箱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