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一只耳的冯耳朵,半弓着身子,另外一只手死死地掐着被钉在桌子上的手腕。
被沈玉城那锋利的眼神盯着,他是真感觉到死亡就在眼前。
他不叫停,第一个死的一定是他。
只要沈玉城拔出匕首,转眼之间就把结果了他。
冯耳朵常年跟各色人群混,他觉得这些穷人在某些程度上,本质上跟他们一样。
那就是逼急了,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冯耳朵强忍着疼痛,咬牙切齿的骂道:“带着这俩猪仔赶紧滚,以后谁他娘也不认识谁,滚滚滚,快滚!”
沈玉城没有第一时间松手,而是扭头朝着王大柱点头示意。
王大柱立马抓着俩孩子,毫不犹豫的出了屋子。
“我去县衙外等你,三分钟内你没来,我就报官。”
王大柱出门的时候,留下这一句威胁的话。
等王大柱出去之后,沈玉城慢慢松了手。
他左右看看那几个面色狰狞的壮汉,就这么扬长而去。
本来可以相安无事,都是冯耳朵自找的。
小胡子在屋子里翻了一阵,找到了一瓶金疮药,慌乱的往冯耳朵的手上倒。
“蠢货,耳朵,倒耳朵上!”冯耳朵大喊。
“哦哦哦,冯爷您别急!”
小胡子赶紧把金疮药倒冯耳朵的耳朵上。
冯耳朵看着自己的手,心一横,另外一只手直接抓住短匕。
可使力的一瞬间,那钻心的疼痛直接让他大喊大叫了起来。
他整张脸都成了猪肝色。
“谁来,拔出来!”冯耳朵朝着屋中几人喊道。
“冯爷,您忍着点,我来。”
小胡子抿了抿嘴唇,双手握住了短匕柄。
冯耳朵赶紧闭上了眼,扯着嗓子喊道:“利索点!”
“我知道了!”
小胡子猛的一用力,没能将匕首从桌板上拔出来不说,反而差点将不算重的桌子给提了起来。
“啊啊啊啊!!!”
冯耳朵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
“你他娘的踩着点啊蠢货!”冯耳朵大骂道。
“对不住!冯爷您别急!”
小胡子立马跳上了桌子,双手握住匕首柄,使劲往上拔。
可这匕首插得太深,以至于小胡子没能第一时间拔出来。
冯耳朵感觉如同有一把刀在自己的心头剜肉似的,疼得他嗷嗷惨叫。
“废物,废物!换个人来,快点!”
折腾了好一阵,这匕首才拔出来。
上了药,包了伤口,冯耳朵的手和耳朵,依旧钻心一般的疼。
他拿着一枚铜镜,照着自己没了的耳朵,越想越是愤怒。
“金瑞,带两个人去,做了那两个王八蛋,把那俩猪仔抓回来。记住,不要在城里动手,出了城再动手。”冯耳朵咬牙切齿的说道。
“是。”
冯耳朵就没想过要当场杀了沈玉城两人,只是想连威胁带恐吓,让对方今后不敢跟自己作对。
若是对方被吓破了胆,也就算了。
可谁曾想,那个泥腿子狗胆包天,一匕首削了他的耳朵不说,还给他的手掌穿了个孔。
这种人胆大包天,绝对留不得。
沈玉城和王大柱先后离开了那挂羊头卖狗肉的窝点,也顾不上置办年货,径直出城去了。
沈玉城在城里为什么认识江湖上的人,王大柱不清楚,也没多问。
只要人能平安无事的出了城就行了。
把这俩孩子救了出来,有些谣言不攻自破。
沈玉城则发现,王大柱憨厚的外表下,藏着一颗细腻的心。
他刚刚带着孩子先离开的时候没有犹豫,而且还知道留下一两句威胁的话当做底牌。
若是换个其他人来,哪有这种反应?
两人一路都没说话。
杨招娣则开口打破了平静。
“沈叔,我爹的事情”杨招娣怯生生的开口。
这几日她跟杨小小着实被吓怕了,看着那些瘦骨嶙峋,眼里了无生机的孩童,他们以为自己的命运也会如此。
可没想到,来救她和弟弟的,却是沈玉城。
“你爹不是我害的,信不信随你们姐弟俩。”沈玉城随口说道。
那件事情根本说不清,但这对姐弟回了村,自然而然能证明不是他拐了孩子。
杨招娣没有继续说话,而是低下了头,快步跟在两个大人身后。
不知道走了多久,王大柱的脸色忽然变得凝重了起来:“玉城,有尾巴咬上来了。”
王大柱的经验,比沈玉城丰富。
在这荒郊野外,身后的动静是人还是野兽,一听就能听出来。
这会儿天色快要昏暗下来,在这冰天雪地想甩开尾巴不难。
沈玉城说道:“先篼两个圈子,等天黑了,再过小河。到时候你带俩孩子先躲起来,等我把人引开,你立马带孩子回村。”
“玉城,我来。”王大柱沉声道。
“放心,我跑的比你快。我带他们上龙门障。”沈玉城说道。
王大柱侧头看了沈玉城一眼,发现他眼里露出了些许杀机。
王大柱前不久见识过沈玉城的腿力,虽说还远远比不上他爹,但却是跑的比王大柱更快。
沈玉城的意思,王大柱大概明白了。
“行。”
一行人加快了脚步。
等天黑后,马上蹚过了冰封的小河。
下了河堤后,王大柱立马带着两个孩子躲了起来,沈玉城则朝前飞奔而去。
不多时,王大柱就看到有三道身影,先后跟了上去。
天色已黑,这三个人完全看不真切前面到底有几个人在跑。
他们也没想那么多,直接就跟在了沈玉城后头。
等没了动静之后,王大柱领着两孩子回村子去了。
沈玉城健步如飞,不远不近的吊着身后那三人。
直奔龙门障。
这些该死的人贩子,若是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不动这歪心思也就算了。
可他们既然跟了出来, 沈玉城就不打算让他们活着回去。
不过,沈玉城并不打算自己动手杀人。不是迫不得已,最好不要背上人命。
而且,他身上既没带武器,也不清楚那三人的武力值如何。
借刀杀人,最为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