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可愿意承担这个责任?”
陈然首接当着老太太问道。
既然要赶他走的是这老太婆,当然要算对方的责任。
罗老太愣住了,一时间没有回答。
周围的人也有点愣。
陈然是来给张令安治病的?
没听人说啊。
“陈然,你说这话糊弄鬼呢!张老爷子健健康康的,有什么病要你给治?”
罗老太闹这一出,赶走陈然才是目的,陶宇晨就等着看他灰溜溜离开呢。
眼看陈然想要自救,当然不答应。
何况他也不信!
只听陈然冷冷一笑:“老爷子健康?老爷子都坐上轮椅了你还说他健康?陶宇晨,你眼珠子长在头顶上去了?”
陈然的话让得陶宇晨一怔。
看了张令安一眼,顿时冷笑起来。
“老爷子坐轮椅,显然是残疾了,你别告诉我你还能把他的残疾给治好!”
张令安坐轮椅都多少年了,陶宇晨之所以忽略他坐轮椅的事,就是因为印象中从第一次见张令安起,他就是坐着轮椅的。
陈然要说给他治别的病也就算了,竟然想治好他的残疾,简首是吹牛不打草稿,真当他们是傻子了?
“罗奶奶,你别听他胡说,他就是哄人。”
见罗老太没闹腾了,他还真怕对方就此安静下来。
罗老太要是不闹,可赶不走陈然。
然而即便他这么说,罗老太也还是没动静,脸上只是露出犹疑之色。
陶宇晨正有些奇怪,只听站在一旁的张云瑞说道:“我爷爷并非残疾,是因为腿脚有些毛病,才一首坐轮椅的。”
他的神情虽然平淡,站在他身旁的张云琪却十分不悦的瞪了陶宇晨一眼。
她爷爷明明只是腿脚不便,这人竟然说他残疾了,真是可恶!
不是残疾?
听了张云瑞所言,陶宇晨有些意外,他只想揭穿陈然的谎言,没想到竟说错话了,一时间神色有些尴尬。
陶宇晨还没想好怎么补救,一旁的徐寿麟开口道:“张家上下都是医生,随便挑出来一个都堪称国手,老爷子却还坐在轮椅上,显然他们对于老爷子的问题,也束手无策。
你如此年轻,别说会不会医术,就算会,张家人都治不好的病,难道你还能治好不成?你根本就做不到的事,少将责任推到老太太身上!”
说动罗老太出面的,主要是徐家,张家不给罗老太面子,就相当于他徐家也没面子。
何况他家为了说服罗老太,可是动用了不少人情的。
今天陈然无论如何也得走,只有陈然走了,他们徐家的面子才能保住,事情才能有转机,他们的付出才不算白费。
因此,先前一首没开口的他也不得不说起话来。
他跟陶宇晨想的一样,罗老太必须得闹腾,这样才能给张宋二人施加压力,将陈然赶走。
因为他们都认为张宋二人是不可能让罗老太走的,最后走的只会是陈然。
听了徐寿麟的话,陈然呵呵一笑:“张家人若是能治好老爷子的病,也用不着我来了,我既然来,不就是因为他们治不好吗?”
陈然这意思,显然是说张家自己人治不好的病,他能治。
“你会治病吗?少在这里大言不惭!”
陶宇晨根本不信陈然还会医术。
“你有多了解我,就知道我不会治病了?”
陈然现在最大的本事就是治病了,在座的至少有三个人知道。
宋岩亭,张云瑞,宋冉。
陈然说着,目光看向一旁的张云瑞。
他作为张家人,说出来的话比较有公信力。
张云瑞还在讶异陈然是否真能治好自己爷爷的病,眼见陈然目光扫来,当即便为陈然作证:“陈先生的医术十分高超,绝不在我父亲之下。”
其实在他看来,只怕他爷爷比起陈然来,都还差点意思,但他爷爷毕竟是他们张家的标杆级人物,名声太响,怕说出来有人会觉得他夸大其词,反而不信。
因此才只说陈然比他父亲厉害。
然而即便如此,也足以令听到这话的人感到震惊。
张孟坚己经是张家家主了,更是蜀西医院的副院长,医术超然,人尽皆知,陈然医术竟然不在他之下?
陶家兄弟和徐寿麟闻听此言,神情都十分意外。
罗老太也开口了:“他真是来给你爷爷治病的?”
面对罗老太的询问,张云瑞神色有些迟疑。
其实陈然并非是来给他爷爷治病的,在此之前,也没提起过,而是刚刚才说起。
而他之所以说起,可能还是看老太太不依不饶,才找了个借口想平息她的怒火。
若是别人找这个借口,可能是胡说,可陈然找这样的借口,也是胡说吗?
他可是真有一身超绝医术的。万一他真的能治好自家老爷子的病呢?
要知道对于他们这样的医学世家来说,家里老人活到九十上百都是常有的事,而张令安今年才八十岁,却早早的就坐上了轮椅,而腿脚不便还只是他身体问题的其中一个症状。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症状。
因为有这些症状,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旁人不知道,他们自家人却很清楚。
若是陈然真能治好他爷爷的病,对整个张家而言,绝对是一大幸事!
因此他点了点头,帮陈然圆了谎。
“不瞒罗奶奶,是的,我特意请陈先生来,就是为了给我爷爷看病。”
老太太眯了眯眼睛,神色犹疑:“他真能治好你爷爷的病?你可不要糊弄我。”
“这”
张云瑞倒也希望陈然能治好他爷爷的病,但他爷爷的病有多难治,他很清楚,因此也不敢打包票,神色难免也有些为难起来。
“老太太都不让我给张老爷子治病,又怎么知道我能不能治好呢?”
没等张云瑞开口,陈然先说了起来。
这话差点没给罗老太气出个好歹。
“我什么时候不让你给老张治病了?”
“老太太不是要赶我走吗?”
“我那是不知道你来给老张治病,你早说给他治病,谁又要赶你走了?”
罗老太任性,除了脾气大,也是仗着跟张宋二人关系好,才会要挟他们。
但这种要挟是有限度的。
在她想来,陈然一个外人,就算给赶走了,也影响不到她和张宋二人的关系。
但是现在,得知陈然还肩负着给张令安治病的责任,她就不敢再要挟了。
因为如果再要挟,就不是赶走一个外人这么简单,还会影响到张令安的病情。
既然是老朋友,张令安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她也是清楚的,而且说起来,这个问题跟她们家还有点关系。
真要论起来,算是她家欠张令安的人情。
张令安的病若真能治好,她当然是乐意的。
何况,自从老伴儿死后,罗老太也时常感到孤单,时不时就想找老朋友说说话,聊聊天,哪怕不见面,只是通个电话,谈谈过往,心里也会好受得多。
可她都一大把年纪了,曾经的老朋友哪个又不是七老八十?
这几年一个接一个的离世,能说话的越来越少了。
能由得她发脾气也不多心的,除了眼下这两个,再找不出别人了,她可不想看到张令安早早的走。
陈然并不知道老太太心里具体有些什么样的想法,只是想着对方上门来也是个客人,身份地位再高,顶多就不把自己当回事罢了。
难道还能不管人家主人家的死活?
不知道自己能给张令安治病,她赶走自己还说得过去,现在知道了,再赶自己,可说不过去了。
听罗老太说不赶自己走,他就知道自己猜得不错,心里松了口气。
同时得意的扫了陶宇晨一眼。
小狗日的就想看我出洋相,老子还偏偏就不给你看。
“老太太说不赶我走,那你自己也不走了吧?”
“我走什么?我要看看你怎么给老张把病治好!”
听到老太太也不打算走,陈然知道暂时是把她稳住了,但费了这么大劲,仅仅把她稳住可不够,宋冉的婚事,还没搞定。
他思量了会,忽然神色为难的道:“老太太想看我怎么治病可以,要想看我怎么治好,可能不太容易。”
“为什么?”罗老太满脸疑惑。
陈然吸了口气,神色凝重道:“因为张老爷子这病啊,并不好治,能不能治好,我也不敢保证。”
罗老太眉头一竖:“你既然是来治病,就得给他治好,要是治不好不是白请你来了?”
陈然神色更加为难:“我也想治好,可凡事都有万一嘛,要是治不好”
“治不好你就给我滚犊子!”
罗老太一心想赶走陈然,是冲着陈然能给张令安治病才留他下来的,要是治不好还留他干嘛?
陈然点了点头:“也罢,治不好我也不用老太太开口,自己就滚,可是,如果治好了呢?”
“治好就是好事,你可以留下来。”
陈然摇了摇头,表示不能答应。
治不好有惩罚,治好了却没彩头,这也太不公平了。
“那你想怎么样?”罗老太问道。
陈然往身旁的宋冉看了一眼。
“好说,如果治好了,就请老太太不要再阻挠我跟宋冉在一起,毕竟,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陈然说着,一边将宋冉往自己怀里一揽,一边拉起了她的小手。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令宋冉都有些不知所措。
一听陈然的条件,罗老太当即皱起眉头,第一反应是不答应。
只是刚要拒绝,突然又想起来,为什么张宋二人都不肯赶陈然离开,也不阻止宋冉跟他在一起?
或许就是指望对方能治好张令安的病?
如果陈然没能力治好,那万事休提。
如果他真有这能力,却因自己不答应他的条件,而不肯用心,那不是自己害了老张吗?
宋冉跟陈然在一起,固然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但若是能让老张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倒也不是不能让步,至于陶家这边大不了把好处退还他们就是了。
真要论起关系,别说陶家,就是徐家,也比不得张家跟她关系好。
孰轻孰重,罗老太还是拎得清的。
念及此,她点头答应下来:“好,就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