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维生刚从岳母手里接过鹅肉,脸上神情复杂,突然听到有人喊他,转头一看,只见两个人拎着许多东西站在屋前,不由愣了一下。
邹浩他是认得的,另外一个人他也认得,就是穿着气质跟他印象中那人完全不一样,他不敢确认。
“陆老师,不认得我了?”陈然走上前去,再次喊了一声。
陆维生这才确定。
“你你是陈然?”
他露出吃惊的表情。
“才五年时间,不至于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吧?”陈然笑着。
“陆老哥,这位就是陈然陈老板!”邹浩在旁边附和道。
“陈老板?”陆维生对这个称呼感到陌生。
陈然满打满算也才二十几岁,当老板了?
不过他当老板跟邹浩有什么关系,邹浩不是景区内务主管吗。
他短暂的愣神之后,脸上也露出笑容:“你怎么来了?我都多少年没看到你了,来,快,进去坐。”
“我特意来看您的。”
陈然说着,应陆维生的邀请,正要进屋去坐,桌上却响起一道不咸不淡的声音:“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上人家吃饭的时候来,故意的吧?”
说话的是韩彩英。
她今天来是特意给她父亲过生日的,突然被人打搅,令她十分不满,桌上的菜少了那盘鹅肉,本来就不多了,他们自己家人还没吃好呢!
看到有客人来,韩彩凤和女儿早就站起身也打算迎接,听了韩彩英的话,韩彩凤怔了一下,急忙说道:“多两个人也就加两双筷子的事,有什么大不了的,秋悦,快去厨房拿两副碗筷来。
陆维生的女儿叫陆秋悦,韩彩凤让她拿碗筷,她立马就去了厨房,韩彩英却不满的说道:“你当然没什么大不了的了!东西都是我买的!你花钱了吗?”
桌上除了那份鹅肉,还有几个荤菜,其中一份酱肘子和一盘卤鸡爪,一盘卤牛肉看起来像是买的,只有一份小炒肉是现做的。
韩彩凤自己身体不好,挣不到钱,家里就陆维生一个人挣钱,要供两个孩子读书,剩的就不多了,又得供母亲和妻子吃药治病,更剩不下什么。
论经济实力,韩彩凤当然比不上韩彩英,她又住在街上,所以这些菜都是韩彩英买来的。
她特意买给自己老爹过生日,不想给别人吃也正常,就是这话说得太不讲究了。
事儿也不讲究,好像是担心陈然和邹浩上桌会把菜吃光似的,她说完话,竟然接连往自己父母碗里夹了好几筷子菜,完了又往自己孩子碗里夹。
这一幕首接让陈然无语了。
老子又不是饿死鬼投胎,当我没吃过东西吗?
再说了,我说了要上桌吗?
另一边的邹浩察觉到陈然无语的眼神,急忙说道:“我们是吃过了饭才来的,你们吃,不用客气。
韩彩凤刚被妹妹戳了心窝子,心里难受,脸上还强行挤出笑容。
她不认识陈然,但认得邹浩,知道他是天通山景区的一个主管,跟自己老公交情不错,冲着这点交情,每年都给自己老公派活儿,虽然赚得不多,但一年到头也有一万多块的进项。
有时候活儿多点,能有两万多。
这笔钱对他们家来说,是不可忽视的收入。
人家一年也来不了一次,好不容易来,不说好好招待,也不能太无礼才是。
“吃过了也没关系,一起坐下再吃点吧,也没什么菜,都是粗茶淡饭”
有韩彩英的话在前头,她只认为人家即便没吃也不好意思上桌,在陆秋悦拿来碗筷后,再次邀请他们上桌。
陈然和邹浩再三说自己吃过了。
别说他们本来就吃过了午饭,就算没吃,也不能厚着脸皮上桌了,毕竟人家都说了他们来的不是时候。
“既然吃过了,那就坐。”
韩彩英的话让陆维生也很尴尬,急忙让陈然和邹浩在旁边椅子上坐。
两人把手中的东西放在了地上,说是给陆维生带的。
“你说你们来就来吧,还带什么礼物,太客气了。”
两人手里都拿着东西,陆维生还以为邹浩也带了,这话一出口,邹浩才解释道:“陆老哥,我可没带礼物,这都是陈先生带的。”
陆维生挑了挑眉,他就说嘛,邹浩好端端给他带礼物干什么,原来都是陈然带的。
他更加好奇起来。
怎么对方会跟陈然一起来,还帮陈然提东西?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不值钱的。”
陈然说着客套话,他确实没买啥贵重东西,就是几瓶酒,一些烟,一些水果,两箱干果。
两人落座之后,韩彩凤端来了两杯水。
陈然瞥眼一看,发现从自己两人进来起,韩家其他人就没动过,不对,动过,但只是忙着动筷子。
陆维生岳父母,韩彩英一家,一首坐在桌上吃东西,只有陆维生和韩彩凤,以及女儿陆秋悦在忙前忙后,就连陆维生只有十岁的小儿子,虽然什么也没干,都下桌站在他们身旁。
其他人好像首接无视了他们似的。
也是,自己俩毕竟是冲着陆维生来的,连陆维生在家里都不受待见,这些人能待见他俩才有鬼了。
“维生,怎么不介绍一下这位是谁?”
韩彩凤没见过陈然,看到陈然带这么多东西,连邹浩也跟着一起来,不免好奇。
听妻子问起,陆维生这才介绍起陈然来,说是他以前的学生。
“陈然!啊!我想起来了,就是因为打人坐牢的那个!”
听了陈然的名字,韩彩凤正觉得耳熟,陆秋悦先一步想了起来。
陆维生之前为了陈然的事忙活好几个月,后来还被开除,这在他们家是件大事来着,许多人都记得。
果然,听了女儿的话,韩彩凤也记起来了。
邹浩眉头一挑,打人坐牢?
他瞥了陈然一眼,没想到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陈先生,还有这种事迹。
这可不是啥光彩的事儿,陈然神色有些尴尬。
陆维生急忙呵斥了女儿一声:“秋悦,不要胡说八道!那是有人欺负他妹妹,还拿刀捅他,他为了自保才打伤对方的,那是个意外,而且也没有坐牢,只是被关了一阵子。”
陈然的事情别人不清楚,陆维生却很清楚,知道错不在陈然。
“我知道原因,我想说就是那个陈然。”陆秋悦道。
“陈然也是你喊的?叫师兄!”陆维生再次训斥了女儿一句。
陆秋悦吐了吐舌头,接着对陈然喊了句“师兄。”
“乖。”
陈然也不知道说啥,只是点了点头。
“我以为是谁呢,原来这小子就是害你丢工作的那人?”
韩家其他人都在吃饭,没人在乎陈然和邹浩为何而来,可听了陈然身份之后,韩老西忽然说起话来。
陆维生以前是老师,工资虽然不高,什么福利都有,工作也体面,他走到哪里跟人说起这个女婿来,都感觉脸上有光。
自从陆维生没当老师后,越来越没出息,他这老丈人出门跟人聊天也找不到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话题了,觉得没面子。
他对陈然谈不上恨,但要让他给陈然好脸色,那也是不可能的。
果然,他自顾自说着话,还狠狠地瞪着陈然,脸上的表情要多不爽,就有多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