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说河道改造,要拓宽,我们家离河道太近,以后有被水淹的风险,就让我们搬走,老爸那人你也知道的,老实又容易轻信人,听说村里有安置房会安置我们家,他就答应了,给签了字。
最开始村长说的是要先安置,再占我们原来的房子,后来又说安置名额得先占了房子,确定我们没有地方住之后才给,就让我们搬到镇上暂住。
那会儿我还在学校读书,什么都不知道,爸妈觉得村长说的话能信,就答应了,搬到了镇上,结果我们搬到镇上很长一段时间,都快一个月了,村里也没有给我们分配安置房,老爸就去找村长询问。
谁知道村长竟然说村里没有多余的房屋,安置房不给了,老爸和他理论,当时就被赶了出来。”
听着陈可可的叙述,陈然的表情渐渐变得森冷。
新湾村村长叫冯安基,他们跟对方,可无冤无仇。
“意识到被骗,老爸在家里自己埋怨了自己一阵,跑去镇政府投诉,结果投诉了好几天都没人理他,无奈之下,他又跑回了咱们的老房子,拦着那些人不让拆。
河道改造的项目是村长的小舅子何光世负责,其实那个时候咱们家都被拆光了,要开始修监测站,老爸拦着不让他们再动工,何光世就让人把他赶出来,老爸执意不肯走,争执中砸坏了何光世的车。
何光世一生气,就让手底下的人打他,还说打死了他赔钱,就这样,爸就被打了,要不是邵阳哥听到消息赶过去阻止,可能可能爸就真的”
说到这里,陈可可语气有点哽咽起来,陈然则心头火起,怒不可遏,攥紧了拳头。
“邵阳哥阻止了那些人,又赶紧把爸送到了医院,镇医院说治不了,又转到了县里,后来又转到市里”
邵阳是陈然发小,铁哥们儿,对方家离他家就西五百米的距离,如果不是对方及时将陈宽送医,只怕陈然现在己经没有老爸了。
陈可可说完之后,擦了一下眼泪:“之后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当时跟你说手术费要二十万,其实那不止是治疗脑梗的费用”
说着,她偷偷瞥了陈然一眼,怕他生气。
陈然先前很生气,现在却平静了下来,但她总觉得不对劲,感觉车里的温度好像都下降了。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仅脸色平静,陈然连语气都平静了,但他难以置信,这件事竟然都过去一个月了。
他这一个月都被蒙在鼓里!
“当时也是怕你着急,怕你冲动,就就没敢告诉你,我们还特意嘱咐邵阳哥,让他也别告诉你,后来爸的手术都成功了,我们觉得就更没必要告诉你了,你不会怪我们吧?”
陈可可小心翼翼的问道。
陈然没说话。
想起先前到家门口的时候,父亲看到自己的车,脸上竟然第一时间浮现出惊恐的表情,他问道:“老爸应该不只是挨打这么简单吧,还有人来骚扰你们?”
陈可可眼中出现讶异之色,不晓得陈然怎么知道的,她顿了一会儿,点点头:
“知道老爸被打,我报了警,爸爸出院之后,那个何光世来过,给了三千块钱,说是赔偿金,要老爸不再追究,当时也是我太冲动了,我不愿意答应,没有要他的钱,然后”
“然后怎么了?”
“然后当天晚上我们住的房子就着火了,还好我没睡着,第一时间发现着火,把火扑灭了,后来何光世又带着人来了一次。
威胁我们要是再不依不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接着给了五千块钱,那会儿爸妈都有点怕他了,我也怕,我们我们就妥协了。”
不用说,那把火一定是何光世让人放的。
陈然竟然笑了起来,只是笑容有些渗人。
“何光世好,好得很!”
陈然自顾自的说着,陈可可悚然一惊,一把拽住他的手:“哥,你千万不要冲动!”
“邵阳哥说那个人很有背景,我们想着,事情过去就算了,不跟他斗了,你打回来的钱,我们都存着呢,妈想着在市里买套房子,咱们都搬到市里去,以后就不跟这些人打交道了。”
陈可可还在说话,陈然却一言不发,挂挡启动了车子。
陈可可以为他要去买菜,刚松了口气,就听陈然问道:“何光世住在什么地方?”
一听这话,陈可可立马知道陈然想干什么了,吓得不轻,忙道:“哥你不要去找他,咱们斗不过人家的,事情现在都发生这么长时间了,过去就过去吧。”
“快点,他住在什么地方。”
陈然懒得多说。
作为妹妹,陈可可太清楚陈然性格了,他话越少,往往心里就己经打定了主意,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不要去,哥我求你了!”
陈可可说着,将陈然的手拉了过来,不让他开车。
不过她力气小,怎么可能制止得了陈然?
再说了,一只手也不影响开车。
陈然还是把车子启动了。
“你不告诉我?”
陈然冷眼一瞥,陈可可心里难受极了:“我我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可能她真的不知道,陈然也不问了,首接调转方向,开车前往新湾村老家。
河道改造不是十天半月能搞定的,现在肯定还在施工阶段,何光世既然是工程项目负责人,去工地总能找到他。
就算找不到他本人,也能找到他手底下的狗腿子。
一看陈然开车前往老家的方向,陈可可立马猜到了他的心思,见拦不住陈然,当即就哭了起来。
“我们不告诉你,就是怕你冲动,你看看是不是被我们说中了!你都答应了不生气,你骗我!”
“我可没答应你。”
陈然说道。
他刚才什么都没答应。
陈可可哭得更大声了:“我都不想告诉你的,你非要逼我说你去找他干什么呢,咱们斗不过他,安安生生过日子算了。
你现在有钱了,咱们远远避开他们不就好了,为什么还非要去找他”
陈然不听,也不解释。
“哥,别想着报仇了,当年为了我的事,惹下多大的麻烦你就忘了吗,你成绩那么好,结果书没得读了,还欠了那么多钱,首到今年才还清,哥你不是小孩子了!你成熟一点好不好!”
陈可可在副驾驶上哭得稀里哗啦,陈然却全然不理,反而加快了速度。
自己老爹差点被人打死,甚至连母亲和妹妹都差点被烧死,要他算了?
如果他们真的有个三长两短,陈然甚至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他怎么算?
他想破头都想不到一个算了的理由!
他确实不是小孩子了,现在的他也确实比以前更成熟。
所以,他会比以前更狠!